次日仍是哪儿都没有去,留在自己府上休息。
又休息了两日,按照庆功宴那晚的约定,邀了萧樊来府上吃茶。
萧樊不止来了,还很给面子地带了厚礼。
沈令月没有像从前那样清高,很是欣喜地收下了礼物,领萧樊于花园里坐下,在秋日的午后,于温暖的阳光下,围炉煮茶。
搁从前,谁也不能想到,这种场景会发生在他们之间。
不过两人各怀心思,看着也就合理了。
两人赏着秋景吃下几杯茶,萧樊率先提起话题,如说家常一般,问沈令月道:“听说徐霖往沈大人府上递了拜帖,想来拜见沈大人?”
沈令月神情平淡,笑笑道:“他当时去乐溪请我回来,我就没有理会他,没想到还是不死心。他们这些文官,身上的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,我不爱跟他们打交道。”
萧樊接着沈令月的话道:“他们心里的弯弯绕确实多,唯一性情刚直不藏奸的吴冕,还叫他们给害死了。”
沈令月知道,他肯定会提起吴冕的。
她听得这话,脸上收了笑意,嘴上没接话,继续忙着泡茶斟茶与萧樊吃,又忙着烤些水果,递于萧樊吃。
吴冕的话题,在朝中也算是个禁忌。
因为霍擎天不爱听到,所以等闲无人提起这个话题来说。
沈令月一直避而不相谈,萧樊也是能理解的。
看着沈令月的神情,他心里一万个笃定,这件事在沈令月心里没过去。
正好,他要利用这件事,彻底断掉沈令月投靠史有节的可能性。
他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。
这会动作轻轻的,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件和一张陈旧的奏折。
他把信件和奏折放到桌上,推到沈令月面前。
沈令月未拿起信件和奏折来看,只疑惑看着萧樊问:“这个是?”
萧樊建议沈令月道:“沈大人不妨打开看看。”
沈令月这便没再犹豫,拿起信件和奏折打开来看。
她不过看了一会,脸上的表情便又变得更加凝重起来,仿佛堆了一层铅云。
萧樊看着她的脸色变化,适时开口道:“这封信,还有其他几封,是吴冕结党乱政的证据,也就是他写给当时的浙江巡抚的私人信件。这封奏折里的票拟,也是出自吴冕之手。信里的字和票拟上的字看起来确实很像,不细看看不出问题来。但若仔细看的话,便能看出来,字形虽像,但笔锋处气韵不同。”
沈令月早就知道在吴府翻出来的证据绝对是栽赃陷害。
事隔这么多年,亲眼看到这“证据”,心里还是忍不住烧起熊熊的火焰。
这团火从心里烧出来,直烧到了眼睛里。
萧樊看到了沈令月眼里的两团火,也便满意了。
他伸手,把信件和奏折从沈令月手中拿回来,小心折起,又塞回袖袋里去。
沈令月片刻后回过神,抬起头看向萧樊,出声道:“是史有节?”
萧樊用默认代替回答。
又为自己辩解道:“咱家也是个冤的,被当了枪使,在南京突然被叫回来,稀里糊涂地办了这个案子。后来回头想,总觉得哪哪都不对。”
沈令月明白他的意思,他还是在把自己摘出这件事。
这事要怪就怪奸臣史有节,若再要怪,还可以去怪皇上,他是无辜的。
他想要什么,她给他就是了。
不过还是想要她识相,心甘情愿投靠他,给他当一颗棋子。
因而沈令月低着头,出声道:“我知道。”
萧樊为达目的,又继续说:“当年沈大人不顾自己安危为吴冕求情,此番回来又立下大功,春风得意,史阁老怕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大人啊。”
沈令月闻言叹口气道:“朝廷需要我,我不能不管,总是要回来的。我此番虽立下大功,在朝中出了风头,但也惹人忌惮,不得皇上信任,手中无半点实权。史阁老要是对付我的话,我便是想还手,也没什么还手之力啊。”
萧樊看着沈令月道:“眼下我在朝中尚且能与史有节抗衡,沈大人若信得过咱家,咱家此后必会尽力护沈大人周全。有朝一日,许也能彻底解了大人心头之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