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礼监和内阁本就是互相牵制的关系,他们彼此之间斗得越狠,皇权就越稳。
只要不牵扯到他,不影响他的心情,他才不会管他们怎么斗。
萧樊这事,没有那些弹劾的折子让他生气。
他把折子合起来,放到一边,看向史有节又说:“朕知道了,朕心里自有分辨,折子留在这,你且先退下吧。”
史有节看出来霍擎天正在烦,不是很有心情再往下管这事。
于是他也识趣地没再多说,老老实实退下了。
史有节退出去后,霍擎天便闭上了眼,手指默默摩挲手中握着的龙头。
他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回想了一番,尚未完全捋通顺,沈令月过来了。
沈令月的到来让他心情乍好。
沈令月笑着向他行礼,轻松地问他:“霍兄又想我了?”
霍擎天不再想刚才的事,看到沈令月的笑容,下意识跟着笑起来道:“其他人太烦,太没趣,还是阿月能让人开怀。”
听得这话,沈令月眼眸一转说:“霍兄说到开怀,让阿月不自觉想起畅饮,那不如……咱们今儿来一次,说走就走的……开怀畅饮如何?”
霍擎天笑,“走去哪开怀畅饮?”
沈令月道:“京城酒楼多得是,咱们自然是去……酒水最好的一家!”
以前霍擎天心里症结太多,出西苑的时候很少,更是没再私下里去过市井。
但这一年有沈令月陪着,他也破了这心障,去了市井两回。
如今再提出去,已不觉有什么了。
断腿之前,他是何等随性爽快。
之前压抑地活了七年,也就这一年,他才又找到活着本该有的感觉。
沈令月说说走就走,他自然不扫兴,立马便应了。
应下后去换上平民的衣服,和沈令月一起,坐普通规格的马车出门去。
赶车的是两个锦衣卫,和从前一样,穿的也都是平民的衣服。
到了酒楼,沈令月和霍擎天下车后戴帷帽。
沈令月背着霍擎天进酒楼,又噔噔噔踩楼梯上楼入雅间,弄得像出来做贼一样,倒也有意思。
进阁间拿了帷帽坐下来后,两人便就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笑罢了,沈令月叫来跑堂的,让他上他们店里最好的菜食和酒水。
待酒水菜肴全部端上来,两人也就开怀畅饮了。
天色将黑,酒楼里正是热闹的时候。
沈令月和霍擎天开怀,旁边雅间里的人也开怀,喝了酒全都兴致极高,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于耳,有时在派酒,有时在行酒令。
沈令月和霍擎天虽只有两人,但兴致也高心情也好。
霍擎天喜欢有烟火气的环境,便是光在这里坐着,心情也比在西苑愉悦。
沈令月陪他说话,敲筷子给他唱歌,换个法儿逗他开心。
在这样的氛围中,今日经历的那些糟心事儿,很快就烟消云散了。
霍擎天心情大好。
在心情最好的时候,他眼底染着微醺,看着沈令月说:“阿月,我总觉得,你是上天特意派来的,特意赐给我的礼物。你太特别了,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。”
沈令月看着他,弯起的眉眼里也有酒意。
她心头下意识泛起酸涩,漫起非常复杂而浓烈的情绪。
都说,最是无情帝王家,可霍擎天对她的感情,好像从头到尾都是真的。
她没接这话,狠狠压了一下心里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