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迫?”
修士垂下眼,声音低了些:“很多人都不是自愿效忠,有人出生就是仆从,有人被征召为兵,有人被冠上某种名字之后,就必须替那个人、那个家族、那个神明去死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怕冒犯谁。
“亚摩斯神父说,来到这里的人,只要愿意悔改,就可以逐漸偿还罪过。”
赛勒赫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重新看向两个黑骑士。
其实这还是更換身份后他们几个第一次见骑士团的人,他也不确定到底认不认识。
就算換成以前,他们也并不熟,没有什么打招呼的必要。
修士看他的表情微妙,轻声打圆场:“他们刚狩猎回来,为了您的健康着想,最好暂时不要接近,之后可以慢慢叙旧。您的房间就在前面,神父说您需要靜养。”
赛勒赫点头。
他正要继续往前走,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个修女提着裙摆跑来,臉色发白。
“亚摩斯神父呢?”
修士一惊:“神父还在治疗室,怎么了?”
修女喘着气:“外面捡到一个孩子,被夜雾伤了,伤得很重……快不行了。”
赛勒赫脚步猛地停住。
孩子。
几乎是在这一瞬间,他脑子里就浮现出一張臉。
赛勒赫的心口莫名一沉。
坏了,怎么把他忘了。
小屠夫偷偷跟了他一路,还以为到了旅馆就不会继续尾随了。
总不会真是他吧。
修士已经急匆匆往治疗室赶。
赛勒赫抬手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修士愣住:“可是您的眼睛——”
“带我去。”
赛勒赫的语气并不重,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平静。
修士犹豫片刻,終究点头。
“请跟我来。”
治疗室在教堂东侧。
越靠近那里,药草味越重,空气里还混着烧焦的苦味。走廊原本洁白的墙面上挂着干淨的布帘,可此时有几名修女匆匆经过,手中的水盆里泛着暗红色。
赛勒赫的视野里,只能看见晃动的人影和血色的光。
那颜色太刺眼。
即便他半瞎,也能感觉到不祥。
门没关严。
里面传出亚摩斯神父温和却急促的声音。
“纱布。”
“再拿一支圣油。”
“不要让他睡过去,和他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