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女低声哽咽:“神父,他的脸……”
“先保命,脸之后再说。”
赛勒赫站在门口,指尖微微发冷。
修士推开门。
治疗室很小,却收拾得干净温暖。墙边摆着药柜,窗台上有一盆开着白花的草,桌上点着灯,灯罩是浅黄色的,将所有血腥都照得没那么可怖。
可床上的孩子还是太惨了。
赛勒赫看不清他的脸。
只能看见一团很小的轮廓蜷缩在白布里,浑身都是暗色痕迹。
但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。
赛勒赫闭了闭眼。
果然。
小屠夫听到了动静。
他原本像是快昏过去了,却忽然动了动。
然后,艰难地朝赛勒赫伸出手。
那只手很小,指尖沾满血。
他抓住了赛勒赫的手指,力道轻得几乎没有。
可他好像很高兴,甚至努力弯了弯嘴角,像一个做了很了不起的事,終于等到夸奖的孩子。
赛勒赫喉咙忽然像被什么堵住。
他低声道:“你跟过来做什么?”
小屠夫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含糊地发出一点声音,像是在说“找到你了”。
赛勒赫听不清,却莫名懂了。
这孩子大概以为,只要跟上来,就不会被丢下。
他根本不知道这座城市有多危险。
亚摩斯神父看向赛勒赫:“您认识他?”
赛勒赫握着小屠夫的手,片刻后才道:“认识。”
亚摩斯的指尖仍覆在孩子额头上,浅金色的光像水一样缓慢流动。
可光落在小屠夫脸上时,却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部分。
污染太深。
夜雾伤到的不只是皮肉,小屠夫的半張脸被毁了,即便亚摩斯已经尽力,即便修女们不断换药,擦去血迹,那些黑色纹路仍旧像烧焦的藤蔓一样,爬在他稚嫩的皮肤上。
赛勒赫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掠夺死亡领域后留下的黑纹。
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他救。
也不是每一次受伤,都有回档的机会。
亚摩斯低声道:“命能保住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声音很轻。
“但他脸上的伤,我恐怕没有办法让它们恢复。”
修女们沉默下来。
有个年纪小的修女红了眼眶。
小屠夫却像完全不在意。
他只抓着赛勒赫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