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利特忽然开口:“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?”
赛勒赫转过头。
他看不清神父的表情,但他觉得对方大概率在憋笑。
“房间已经准备好了,今日您先休息。晚祷之后,我会再为您检查眼睛。”
第67章67补全残缺“你怎么这么麻烦。”
教堂客房比賽勒赫想象中还要小,屋子里有晒过棉被的味道。
修女把包成粽子的小孩送过来,叮嘱道:“记住,傷口不能碰水,药膏和纱布都在这里,夜里可能会发热,如果他疼得厉害,就拉铃叫我们。”
賽勒赫点点头,他看不清修女指的方向,只能靠声音和气味判断桌上摆了什么。
床上的小屠夫挣扎着朝他伸手,他傷得太重,半张脸都缠着纱布,只露出一只眼睛。那只眼睛仍旧亮,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高兴,像根本不明白自己剛从死门关走了一遭。
修女柔声说:“他很依赖您。”
賽勒赫只看见床上一團小小的阴影,朝他伸出一只更小的手,他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:“别乱动。”
小屠夫不听,手还悬在那里,固执得要命。
賽勒赫弯腰,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,小孩又伸出来,赛勒赫再塞回去,他再伸,反复几次后,赛勒赫终于失去耐心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硬?”
小屠夫眨了眨眼,眼神无辜得近乎装傻。
赛勒赫被他弄得没脾气,伸手摸索着碰到他的额头。
有点燙。
小屠夫却趁机抓住他的袖子。
赛勒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原本不擅长照顾人,至少他一直这么以为,可动作却像早就熟悉似的,自然而然地拿过旁邊的湿帕,替小孩擦去露在外面的汗。
小孩额发湿漉漉的,貼在额头上。
赛勒赫动作放得很慢,因为看不清,只能一点点摸索,碰到纱布邊缘时,他便停下来,绕开傷處。
“疼就说。”
小孩赶忙摇头。
赛勒赫冷笑:“你最好是真的不疼。”
小屠夫扯扯嘴角,结果不小心牵动伤口,疼得猛抽了一下,赛勒赫立刻按住他:“别笑,脸都成这样了,还笑。”
他说话不好听,可手却很稳,替小屠夫掖被角时,連缝隙都压得严严实实,像生怕一点风漏进去,小孩被裹成了一只小粽子,只有一只手还不肯安分,非要从被子里钻出来,去够赛勒赫的衣袖。
赛勒赫低头:“还要什么?”
小屠夫哑着嗓子,很小声地说:“抱。”
赛勒赫怀疑自己听错了:“什么?”
“抱抱。”
赛勒赫觉得有点荒谬。
果然比起庞大的怪物,还是小孩比较可爱。
小屠夫像只被雨淋透,却还努力把尾巴摇起来的小狗。
赛勒赫弯腰,把人連被子一起抱了起来,小孩很輕,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重量,赛勒赫手臂穿过他的背,小心避开伤口,把他抱到怀里。
小屠夫立刻安靜下来,脸貼着赛勒赫胸口,手指揪住他衣服,很快就松了力气。
赛勒赫垂着眼,感受着怀里那点滚燙又脆弱的溫度,他忽然有点不想出去了。
小孩伤得太重。
即便亚摩斯保住了他的命,夜雾留下的污染仍旧像烧焦的藤蔓缠在他脸上,纱布下隐隐渗出药草与血混杂的味道,呼吸也发烫。
可即便这样,小屠夫还是黏着他,溫度透过衣料传过来。
赛勒赫低头,用额头碰了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