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勒赫沉思了一秒,说了声谢谢,然后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
侍从却忽然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他语气变得严肃,“你是外来者吧?”
赛勒赫点头。
侍从叹了口气:“那你最好今晚在店里留宿一晚。”
“入夜之后街上会起霧,希尔保特的霧是有毒的,里面有東西会杀死所有活物,所有建筑里都有符咒,毒霧和怪物会被挡在外面,”侍从继续说,“只有狩猎者才能在雾中生存,他们会帮助居民清理那些东西。”
“当然,因为是保命的事情,价格嘛——”
他搓了搓手指,视线在赛勒赫身上打量。面前的男人不像是有钱的样子,身上沾着风尘仆仆留在的脏污,没有什么行李,像是从其他地方流亡到希尔保特。
虽然是个瞎子,但他的脸长得很好看,身材更是没话说。
这样的美人,要是能留在店里,不知道能帮他们招揽多少生意,倘若哪天被大人物看上了,总会感恩他们。
赛勒赫听了他的话,慢慢把手伸进袖子,摸出自己的钱袋,几枚金灿灿的金币落在桌上。
“够吗?”男人皱着眉头问。
侍从的嘴巴成了个o型,立马收回自己原本的看法,他真是瞎了眼睛了,这绝对是哪家的公子还是老爷!他们酒馆要发财了。
“好咧好咧,我带您去看看房间,记住,你就待在房间里,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开门、别开窗、别出去。”
赛勒赫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他顺手买了一些剩下的生肉,腥味很重,侍从把东西递给他的时候,又重复了一遍:“记住,千万别出来。”
夜色越来越深,窗外渐渐起雾。
白色的雾气,从街道尽头蔓延过来,像某种活物一样,缓慢而坚定地吞噬一切。
赛勒赫坐在房间里,没有点灯,蛇怪已经在柔软的床上盘成一团,蛇尾拍打着床单:“亲爱的,陪我一起睡?”
赛勒赫瞥了它一眼:“别睡,我还有事要用你。”
蛇怪不满:“你当我是工具?”
“你不是吗?”赛勒赫反问。
蛇怪冷哼一声,没再说话。
赛勒赫却没放松,他在观察这座酒馆,这里毕竟是溺巫的老巢,就算溺巫现在躺在他的死亡领域里,也不能保证没有其他怪事发生。
对了,死亡领域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他已经很久没把那只黑狗放了出来,久到他都已经忘了它的存在了。
不会已经被饿死了吧?
黑暗裂开,大狗跌了出来,一脸茫然,它趴在地上,耳朵耷拉着,整只狗都没什么精神,像是被抽走了力气。
蛇怪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:“想不到吧,死亡领域对一切都有侵蚀,它能活到现在,算是命硬。”
赛勒赫皱眉,没说话,他虽然看不到狗的惨状,但听蛇怪的语气也知道它的状况不太好。
在小黑屋关了好几天,没有水没有食物,甚至都没能出来上个厕所,也太惨了,都是他的不对。
赛勒赫把刚买的生肉拿出来,放到它面前,摸着它的头:“吃吧。”
大狗闻到味道,眼睛瞬间亮了一点,尾巴轻轻摇了一下,然后开始啃肉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,有人站在门外停住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客人。”一个年轻的声音,带着一点犹豫,“您需要帮忙吗?”
赛勒赫的动作停了一下,他看向门,没有说话。
门外的人又开口了:“不好意思打扰了,我是这里的……帮工,我刚才看到你买了很多生肉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点:“那种东西……最好别在晚上吃,会招来不好的东西。”
房间里很安静,只能听到大狗啃肉的声音,以及窗外雾气翻涌的轻响,混杂在雾气里若有似无的猎杀声。
他没有忘记刚才侍从说的话,到了晚上,不论是谁敲门,都不能开。
赛勒赫缓缓站起身,走到门前,耳朵贴近门板,没有开门,轻声问了一句:“那你觉得什么才是,好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