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人啊,成片成片的死,没死的只能想办法往外逃。”
“从中原我们逃到了西北,又从西北逃回了中原,最后就像是被驱赶牛羊一样,被赶到了齐鲁。”
“那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经歷。。
”
“一路上,草皮树皮全都被吃光了,每天什么事什么想法都没有,一睁开眼睛第一件要想的,就是怎么才能吃口东西活下去。”
“大人们饿得要死,又不忍心吃自己的亲生孩子,就和其他人换著孩子吃。。
”
“年长的不忍心拖累年幼的,找根绳子偷偷地把自己吊死。。
”
“跑到西北,西北不接纳我们,骗我们说中原正在组织賑灾,让我们回去,回去就有饭吃了。”
“又死了成千上万人,我们回去了,回到了到处都是黄土,什么都不剩下的老家才发现被骗了,於是只能继续往东往北走。”
“曝尸荒野,死无葬身之地的样子太可怕了,真的太可怕了。
”
“那成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心魔,我害怕自己最后的结局也是那副样子,我不想死了尸体就那样赤裸裸的被丟在马路上,或者被拿个草蓆一卷丟进了乱葬岗中。。。。
”
老刘头平静地讲述著,那原本影响了他一生的经歷,此时就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他人故事一般,毫无波澜。
直到,他说起了一个人。
“后来,我师父在乞丐窝里见到了我。”
“在他那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才能叫人。。。。。。他教了我很多,很多很多,他知道我害怕什么,平时稍微有点钱我都会攒起来,想要存著能在自己將死的时候给自己置办一具像样点的棺材下葬。”
“他那个时候就会偷我的棺材本买酒喝,还说他就不要求这么多,等他死了,也不要求我怎么孝敬他,直接拿张草蓆,把他一卷找个地方一扔就行了。
”
老刘头的声音变得落寞起来。
“但我一直都明白。。。。。。一直都明白,他只是觉得自己不配。。。。。。觉得自己不配葬在茅山,和他那个明明一辈子也没真正见过一次的辰宗死在一起。。
”
“把师父在齐鲁草草埋了以后,我就发过誓。”
“绝哥儿。。。。。。我一定要靠著自己挣出棺材本来,我要带著师父的尸体去茅山,把他好好地安葬在辰宗遗址的后面。”
“他是当之无愧的辰宗行走,值得与那个辉煌的宗门一起长眠的。。。。。。咳咳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