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梅时青,我昨天熨的衣服呢?”
陈冼站在床边,弯腰看着他,嘴唇紧绷着。
梅时青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过眼睛,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:“不知道。我还当你这几天哑巴了呢。”
他背对着陈冼,闷出了一肚子火,才踹了两下被子就觉身后一陷,陈冼压了上来。
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
梅时青深吸了口气,刚睁开眼看过去,就猝不及防撞见了一双幽深的眼睛。
他打了个激灵,醒了,下意识往后挪:“大早上的又发什么疯?”
一截被子搭在他腰上,微微下塌,陈冼盯着他,面无表情地说:“你把我衣服穿了。”
身下传来“吱呀”一声,陈冼把手撑在他两边,用自己的阴影盖住了他。那道炙热的呼吸渐渐下沉,停在他鼻尖,逼得梅时青微微侧开脸——“梅时青,把我衣服还我。”
梅时青深吸了口气,伸手推他:“起开点,空气都被你吸走了。你要衬衫不会去衣柜拿啊,手断掉了?”
才堪堪坐起来靠到床头,梅时青就被陈冼一把搂住了,那人环着他的腰,把头重重压在他胸口,复读机一样地念:“你还我衣服。”
梅时青被他撞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:“学小孩撒娇啊?不是你自己要跟我冷战的吗,现在又来抱我干什么?”
“没抱你,我讨衣服。”
梅时青泄愤似的揉了两把陈冼的头发:“说,前两天到底生什么气?不好好说你今天就光着出门吧。”
陈冼在他怀里抬起头,盯着他:“你不知道?你都为你哥生的崽子和我甩脸了,还不知道?”
想到荣荣,梅时青唇角的笑淡了下去。
“陈冼,”梅时青叹了口气,“解决不了的事,就别说出来招人烦了。”
“不说开,你不迟早扔了我?”
梅时青一愣:“我扔你?我怎么敢扔你?”
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关系。
是他欠了陈冼,是他亲口答应陪陈冼玩儿的,在债主面前,他顶多配合着演一演恋爱里闹脾气的戏码,哪里敢动真格的?
他话一出口,立刻感到那双箍在腰间的手臂放松了些,不像要勒死他了。
陈冼眉头一动,哼笑了声,把耳朵凑在他心口,闷闷地说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嗵、嗵嗵……梅时青的心脏在他耳边一下一下跳着,让他焦躁的心安定了下来,渐渐和梅时青的节律一致。
不让他见家人?那也见过多回了。
觉得他越不过亲人去?那他也有办法。
陈冼轻轻嗅了嗅梅时青身上的薰衣草味,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,恨不得把这个吊了他半辈子的味道都盖上章,不让别人闻到。
“时青,你喜欢家,我就给你一个家。周静娟,你哥,你嫂嫂,他们都对你不好,我对你好——让我做你的家人好不好?”
又来了。
梅时青早习惯了他时不时地说梦话。
这算什么?资本家的被动技能吗?画大饼画到他这个小情人头上来了。
梅时青避开陈冼殷切的目光,嗯了声:“随你。”
不料,陈冼却像受了很大的鼓舞,弯起眼睛问他签证的事:“等‘乐圈’结项,我们就去国外把关系定了,好不好?”
还能是什么关系?
不就是之前提过的钱货两讫的合同?
梅时青心里被扎了一下,低声应:“好。”
等签了那东西,他就不能再骗自己是在和陈冼恋爱了。
与其煎熬,还不如摊牌,然后一刀两断。
他垂着头,陈冼看不清他的眼睛,只当他同意了,用力地搂了他一下,才带着笑出门上班。
梅时青重新缩进被子里,陈冼的体温还残留在上面,令他睡意全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