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就像一簇电流,窜进了陈冼的神经,飞速地蔓延到四肢百骸,他全身都忍不住战栗起来,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这个人:“你回去,就说你还有会,只是路过。”
梅时青拍了拍他的背,低声说了句什么,陈冼就一点点松开了手,跟着他往回走。
等走到路明跟前,看见他疑问的眼神时,梅时青不好意思似的冲他笑了一下:“路总久等。我家这位脾气大,我的人他见过了,他的倒不让我见了,你说,哪有这样的道理?”
我、家、这、位。
这四个字就像掉进陈冼心湖的石子,惊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。哪怕知道是假的,他也不禁恍惚了一瞬。
从前和梅时青好过的时候,他也幻想过梅时青会叫他什么特别的名字,但最想听的从来没听到过,叫过最亲密的也只有人人都能叫的“阿冼”。
现在,他突然觉得梅时青这次用的称呼比自己幻想过的所有都要好。
他侧过头,看着内衬还有皱褶的梅时青,忽然想问他一句:你喊的时候有没有过一点真心?
急得衣服都没熨,就来找他。
哪怕知道危险,也绝对不肯让他一个人。
还有上次,明明自己只是又委屈了,他为什么急得破了音?
时青,你说不敢爱了,所以你的心还是不肯如你意的,是吗?
陈冼紧盯着他,目光炙热得几乎要烫伤梅时青一层面皮,梅时青终于没法再忽略,叹了口气抓起了他的手:“走路。”
皮肤相贴,陈冼瞥了眼前面越来越陌生的景象,低下头盯着交扣的手指想:好了,现在真的死也甘愿了。
第65章
路明发现,梅时青的脸色臭得可以,尤其在陈冼挑那些少年的时候。
一点儿不像大度的样子啊!指不定是想把人狠狠磋磨一通!
但虐待还是逗乐,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?只要项目能成,让干什么都行啊。
台上的少年认认真真跳着舞,衣着和节目都是最正常的那种,到这儿也只是给人过个脸。
等剧场的顶灯暗下来,路明领着今天唯二的贵客往监控室走的时候,挑选才真正开始。
“托您的福,今天给他们安排了体检。”路明一边躬身做着金属探测,一边笑着说。他的脸没入墙壁的阴影,沟壑毕现,里面像是有无数暗色的触手在扭曲蠕动,让陈冼的胃袋也反射性地搅动起来,一瞬间几乎要吐出来。
他受完了检测,还没松口气,探测仪就“滴滴”尖啸了起来!那尖锐的警报几乎刺穿了他的耳膜,让他下意识皱起眉捂住了疼痛的耳朵。
抬起头,却见探测仪正巧停在梅时青耳边。
陈冼心脏猛地一悬,呼吸也收紧了,浑身的血液都像冻结了一般,让他在这一刻连眨眼都变得艰难:那是什么?警察到底让梅时青带了什么!
刚才拥抱时梅时青对他说的话又回响在耳边——“他们增加了新的安排。”
到底是什么安排?什么会让梅时青送命的安排?!
额角的青筋直跳,他死死盯着狐疑的路明,盘算着这人一有什么动作就立刻扑过去,把探测仪狠狠砸上他的头!
然而预想的鱼死网破并没有发生。
梅时青连眉毛都没皱,就从容地撩开头发,把一枚闪耀着的红色耳钉取了下来。
那是什么东西?
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困惑,梅时青在和他目光相撞的那刻弯了下唇角,捏着耳钉给他看:“忘记了吗?刚在一起的时候,你给我做的。”
绝对、绝对是没有的事。
陈冼皱眉盯着梅时青,呼吸紊乱:梅时青的耳洞是十六岁打的,不到两个月就发炎闭合了,后来他让陈冼试着重新穿过,但每回不是弄得血渍乌拉,就是他痛得面无人色。
陈冼后来绝不敢向他的耳朵出手了,也不让他乱动。
又哪来的自己送他的耳钉?
但情况特殊,现在他也只能揣着糊涂装明白,闷闷地嗯了声。
梅时青得了回复,要把耳钉放进盒子里的手一顿,歪过头对路明说:“路总,这东西实在宝贵,我不信别人,你替我收着吧,贴身放。”
路明点了点头,把防干扰的小盒子塞进了胸口的袋子里:“当然没问题。”
监控室里接着上百个摄像头,从厕所到黑布隆冬的禁闭室无处不在,密密麻麻的小方格挤在一个屏幕上。
值班的两个警卫操作了几下,屏幕上就只剩下了体检的那个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