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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听过林玉的经历,梅时青的心脏就像一直被揪着一样疼。
他几乎每天都在做噩梦,有时梦到林玉被路明抓了回去,有时梦见矫正所里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是自己和陈冼。
林玉说:“时青哥,谢谢你愿意救我。不然我……”
他的哽咽揪着梅时青的心脏,为了不打草惊蛇要将他送回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“林玉,你逃吧。”梅时青心里流着泪,他想这么说,但张嘴又成了哑巴。
他之前问陈冼为什么要多管闲事,其实也想问自己。
但这一刻,他看着林玉稚气又可怜的大眼睛,忽然明白了——
因为不想这个年纪的人,都不幸福。
梅时青日日守着林玉,但在从警局出来的第三天,林玉还是消失了。
送他的人是陈冼。
陈冼回家时,在门外看到了一周没见的梅时青。
他不禁加快了脚步,但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到劈头盖脸的一句:“你去哪儿了?”
梅时青冷着脸,那双黑得瘆人的眼睛盯犯人似的紧盯着他:“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?”
陈冼心里咯噔了一下,就在他一边措辞一边开门的时候,一道大力突然钳住了他的手,带着还没来得及转动的钥匙向后猛地一扯!
“啪”的一声,闪着银光的钥匙片飞到了地上。
“陈冼!你说过不骗我的!你告诉我,你把林玉弄去哪儿了!”梅时青目眦欲裂,紧紧攥着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掐碎。
几乎像对仇人一样。
不,就是对仇人!
陈冼心里一涩:他以为林玉去哪了?以为被自己害了重回虎口了?
他以为自己是什么烂人?
难道以为自己这些天都在演他妈的烂戏吗!以为他和路明同流合污、禽兽不如是不是!
心里有什么突然爆发了,“砰”的一声震耳欲聋。巨大的冲劲炸开了他的心脏,蛮横地撕裂开肋骨的缝隙,濒死的剧痛混着刺骨的寒意往他四肢百骸里钻,一瞬间,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,只觉得麻木。
“梅时青,你以为我是什么烂人?你……就是这么看我的?”
追在梅时青后面贴了半年冷脸,为林玉的事忙得筋疲力竭,他都不觉得有什么,但现在,麻痹很久的感知突然被鼻腔里的酸涩刺破了。
不过片刻,那可怕的酸意就顺着血管流遍全身,激得他牙关打颤,止不住地发抖,滚烫的眼泪争先恐后往外涌,却被他死死憋在眼眶里,硬是没掉下来半滴:“我只是个司机!警察和他自己都同意了……”
他用尽浑身力气挤出的话,散到空气里却那么轻。
喉头一哽,他说不下去了。
梅时青被他眼里明显受伤的神情刺了一刺,呼吸一滞,无意识地蜷了蜷手:“那为什么,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?”
“他不让!”
陈冼红着眼睛看着他,一字一顿:“是林玉不让我告诉你!”
这短短的一句话像一根尖针,把梅时青所有的气都戳破了,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茫然,他大脑恍惚了一瞬,眼疾手快地拽住了陈冼推门的手:“陈冼,陈冼!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看林玉不见了,太着急了才——”
陈冼抽回手,一滴森冷的东西飞快地划过脸颊,砸在了梅时青的锁骨上。
明明是很轻的东西,但梅时青却打了个哆嗦,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和眼泪一样碎掉了。
等他回过神,他已经从背后箍住了陈冼,为了不让他走而绷紧着手臂。
这几乎像一个太结实的拥抱。
陈冼身体一僵,忽然在他怀里嗤笑了声,震动从后背一路传到梅时青紧贴的胸膛,连带着梅时青的心也颤抖起来:“不是说我是烂人吗?你抱着我个烂人干什么?”
“不是!我没有那么想你,我只是急昏头了陈冼!”梅时青顾不及反驳他说的“抱”,胸腔里某种重要的东西被抽走的空荡感让他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中,“你别哭,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,不然你也不会放着和路明的合作不要来蹚这趟浑水不是吗?”
陈冼又笑了,他的笑简直是剖梅时青心脏的刀:“你清楚吗?”
“你真的清楚吗?你清楚你会被我骗吗?我以前用了那么下三滥的手段跟你抢无界,你现在觉得我狼心狗肺不是很正常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