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宿低头看自己涂满灰白浆糊的腿。
药浆变干,在皮肤上结成一层薄壳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,硬硬的,像多了一层骨头。
“大师兄,这趟泥步,我一个月走出来。”
赵宏一愣:“一个月?当年我走了小半年。”
“掌柜替我交了五百文。”
沈宿说,“下个月,衙门可能还查。要是还查,掌柜能拿出来的,就不是五百文了。”
他没再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白。
要是再来一次,掌柜就得再挪陈元良的工钱。
陈元良不是傻子,他会发现的。
等他发现,这车行里能扛住他的人,只有赵宏。
赵宏沉默片刻。
“你是说,你还想替他省下一笔?”
沈宿放下裤腿,遮住那层壳。
“他还不知道顺风车行挖走过你的人。他也不知道你是这车行里唯一能扛陈元良一下的人。”
赵宏没说话。
“他知道的事太少。他只知道对人好。”
沈宿站起来,“这笔帐,我得替他算。”
赵宏看他很久。
然后说:“明天卯时,还在这儿。”
夜里。
沈宿躺在铺上。
腿上药浆已干,结成一层薄壳,紧贴皮肤,质地坚硬。
他想起小时候,老家的墙角冬天会结一层霜壳。
他拿指甲去刮,刮下一片薄薄的,对光看,能看见里头气泡。
现在这层壳长在他自己身上。
穷人练武,根底不在钱。
是这些壳。
是自己身上长出的壳。
面板浮现。
【武道:高虎拳(入门0200),趟泥步(未入门3100)】
三十步,换来三点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枚铜钱。
还是凉的。
但他想起了赵宏说的那句:“明天卯时。”
明天卯时。
还有明天。
他闭上眼,嘴角掛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