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步走完。
沈宿扶著井沿,大口喘气。
汗水流进眼睛,刺痛。
但他没有擦。
“昨天三十步就晃。今天没晃。”
赵宏站在柴房门口,手里端著两碗粗粮糊糊,热气在冷风里被吹得七零八落。
沈宿直起腰,走过去接过一碗。
咕咚咕咚灌下去,粗糙的穀壳刮过喉咙,像吞了一把沙子,落进胃里,变成一团火。
“今天站桩。”
赵宏放下空碗,“桩叫贴地桩。口诀就一句——扛一袋米刚要站起来,还没站直,就停在那儿。”
赵宏没有多废话。
他走到泥地中央,蹲下。
脚趾抓地,腰往后坠。
大腿跟地面的角度死死定住,整个人瞬间矮了一截,却稳得像一尊生了根的铁塔。
“你来。”
沈宿照做。
膝弯刚沉下去,两条腿就开始疯狂打摆子。
赵宏走过来,手里拎著两块青砖。
直接搁在沈宿的大腿上,然后抽出草绳,绕过沈宿的小腿,死死绑紧。
“別弯腰。別塌腰。膝弯的角度,不能让砖滑下来。”
赵宏绕到沈宿身后。
目光落在他的背脊上。
突然,赵宏伸出两根手指,在沈宿后背的某一节椎骨上,重重一点。
“这儿,收进去了。”
被点中的那一瞬间,沈宿的脊背不受控制地抻直。
大腿肌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青砖的重量在这一刻仿佛翻了十倍,死死往下压。
他咬紧后槽牙,口腔里瞬间瀰漫开一股铁锈味的血腥气。
赵宏没走。
他绕到前面,盯著沈宿的眼睛。
不是看腿,是看眼睛。
两人沉默著对视。
两息后,赵宏抬起手,掌心贴住沈宿的头顶,沉稳、不容置疑地往下压。
“头正。脊正。心才正。”
沈宿的脊椎被压得又直了一分。
那节被点过的骨头,剧痛如火烧。
酸、胀、痛,全部从那节骨头里炸开,疯狂钻进四肢百骸。
但他没有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