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宿靠在木柱上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
腿上的壮骨散已经干了,结成了一层比之前更硬、更厚的壳。
他低下头,手掌握成拳。
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。
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,挤压空气的声音。
双臂的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不是变硬,是变沉了。
像铁砂袋里的砂子被换成了铁砂。
他摸了摸贴在胸口的铜钱。
很烫。
就在这时。
马棚外的暗巷里,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没有刻意隱藏,反而极其囂张。
火把的亮光將巷口的积雪映得通红。
笑声先传了进来。
“老赵!开门!顺风刘老大亲自登门,说有笔大买卖跟你谈谈!”
是陈元良的声音。
长顺车行的护院武师,带著竞爭对手,在深夜砸门。
沈宿坐在草堆上。
火光透过窗缝,打在他的侧脸上,忽明忽暗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。
手碰到怀里的铜钱,指节攥得发白。
铜钱的豁口,死死压在虎口那层新结的硬壳上,压出一道深深的血痕。
沈宿站了起来。
夜风吹过他被汗水浸透的单衣,冰凉刺骨。
但他身体里那股刚刚破境的暴烈气血,却如熔岩般滚烫。
他没有跑出去。
他站在黑暗里,闭上眼,把贴地桩的姿势,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。
心跳慢了下来。
呼吸变得极其绵长。
然后,他迈出了一步。
不是跑。
是趟泥步。
脚跟落地,脚趾抓地,碾实。
他推开马棚的木门。
脚步声,迎著巷口那片刺眼的火把,一步一步,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