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宿接过布袋。
把鸡血藤塞进怀里时,手指碰到了腿上那层还没干透的壳渍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沈宿转身出门。
外面的天色,已经彻底暗了下去。
……
夜里。
二更天。
马棚里只有老黄马粗重的呼吸声。
沈宿脱下裤子,把壮骨散倒出来。
暗黄色的粉末,带著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。
用冰冷的井水调成糊状,直接敷在腿上。
“嘶——”
刚敷上去,像被烧红的烙铁生生烫在皮肉上。
但仅仅两息之后,极度的灼烧瞬间转化为刺骨的冰寒。
这药比酒糟烈十倍。
酒糟是钝的,只在皮肉里打转。
而这壮骨散是冷的,像无数根极细的冰针,顺著毛孔死死往骨头缝里钻。
沈宿咬紧牙关,站好贴地桩的架势。
剧痛让他的腿不受控制地狂抖。
但他的脑子里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张掌柜颤抖的铜顶针。
王鬍子轻蔑的冷笑。
还有快马武师那根朝后弯折的手指。
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。
膝弯往下,那团原本在游移的气血,仿佛被这股极致的危机感和药力强行压缩。
它疯狂下坠,死死坠入脚跟。
腿还在抖。
但膝关那一寸,稳得像浇筑了铁水。
骨头缝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、类似核桃壳被捏碎的脆响。
那团东西,彻底填实了。
沈宿缓缓睁开眼。
意念一动。
一股狂暴的热流从心臟瞬间炸开,如同决堤的洪水,顺著四肢百骸疯狂游走。
肌肉被撕裂又重组,骨膜在拉扯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沈宿死死咬住嘴唇,鲜血顺著下巴滴落。
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现:无数个日夜挥洒汗水的虚影,肌肉发力的最完美角度,拳出如猛虎下山的暴烈真意,全部在这一刻刻入肌肉记忆。
热流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