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老大,庙小,没好茶。”
门外安静了三息,只有马匹喷鼻的声响。
“快马车行的招牌,昨晚劈碎当柴烧,火极旺。”
刘老大的声音透出门缝,带著笑,“老赵,天寒,別冻死在里头。”
马蹄声再起,远去。
赵掌柜立於门后,久久未动。
右手攥紧,虎口处乾涸的血痕崩裂,渗出新鲜红线。
血液黏稠,滴落。
他转身看向院中,目光落在沈宿身上,欲言又止。
“月钱……”
声音卡在乾涩的喉管里。
他摆了摆手,转身回房,背影佝僂。
沈宿收回视线,闭眼,右肘尖死死往下再压一分。
骨缝撕裂的剧痛炸开。
午后,耳房。
沈宿翻阅帐本,三笔进项,数字极小。
夹层边缘露出一角,纸质粗糙,抽出一看是张当票。
字跡极新,墨香未散。
他放回原处,復原。
廊柱下多出一小滩污渍。
沈宿蹲下,手指抹过。
蜡油,刚凝固不久。
凑近鼻尖,焦臭味里混杂一丝极淡的铁锈味,不是普通红蜡。
他起身,擦净手指。
陈元良今日不在。
傍晚,冷风呼啸。
沈宿出外城,前往东市。
流民翻了倍,横陈街角。
冻僵的死尸覆满霜白,气味恶臭。
他绕行,脚步不停。
回春堂分號,木板门半掩。
推门而入,药味苦涩。
老药师抬眼,目光触及沈宿时,拿著药杵的手明显顿了一下。
他转身配药,抓取,称量,打包。
纸包推过柜檯,沉甸甸的。
他枯瘦的手指按在纸包上,没有鬆开,指尖触碰沈宿手背,冰凉,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药量加重。”
老药师的声音压在喉咙里,“昨日买金疮药之人,右前臂肿如大腿,皮下紫黑。不敢握拳,指节僵硬。”
两人隔柜檯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