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看灰,再看沈宿。
“没悟性。”
沈宿不反驳,不解释,甚至未睁眼。
膝弯往下,再沉一分。
赵宏搁下陶碗,转身出马棚。
脚步声在柴房后方停顿片刻,墙根青砖缝隙的碎泥剥落坠地,被鞋底碾碎。
脚步声彻底远去,消失。
沈宿卸下青砖,搁置一旁,坐於乾草堆。
他肺里像被火烧过,每一口吸气都带著腥甜。
他抬起右手,左手拇指压在右腕那截灰蓝布条的死结上。
死结极硬。
他按压,指腹碾过粗糙布纹,鬆开,再按压,搓动。
一遍又一遍。
用力极大,死结越来越紧,勒进皮肉。
粗糙布纹刮擦手腕新皮,磨出猩红血丝。
腕骨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缠绕。
他没停,直到那块皮肉渗出细密血珠。
深吸气,起立,整理衣袍,走向杂物间。
木板门紧闭。
推门,门轴乾涩作响。
屋內极暗。
脚掌踏入,鼻腔捕捉到一丝异味。
不是霉味,不是积尘味。
焦臭,极淡,混杂一丝腥甜。
和耳房廊柱下那滩蜡油的气味一样。
沈宿没点灯。
右手垂下,肘微曲。
脚尖探出,挑起门后半截断裂的门閂,握紧。
木刺扎进掌心,微痛。
呼吸放缓。
风穿过窗缝呼啸,老鼠在房梁跑动。
没有活人的声息。
目光適应黑暗。
床榻前方,青砖地缝里一抹不自然的反光。
缓步靠近。
半枚脚印。
边缘黏稠,尚未乾涸。
血液混杂泥土。
脚尖朝向,直指床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