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脚粗糙,硌著指腹,有些滑,沾了赵宏的汗。
摩挲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,什么都没想,什么都没做,只是用指腹感受那两个字的轮廓,感受那种粗糙划过皮肤的刺痛。
直到那股重量顺著指尖,顺著腕骨,一路向上攀爬,衝过手肘,衝过肩胛,直达脊背深处。
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不是痛,是那层堵了很久的骨缝终於通了。
肩胛骨自动往下滑落三寸,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被放了出来。
旧护腕边上有一小块毛边翘起。
沈宿伸出食指,將那截线头一点一点按平。
按下去之后,他能感觉到那根线头埋进了皮肉里,埋得很深。
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。
不是一只耳朵听见,是整个身体听见——从肘尖,到肩胛,到脊背,到脚跟。
这是他以前听不见的。
接住了。
赵宏的护腕,三爷的债,五百文的命钱,全接住了。
深夜。
风又起了。
沈宿脱下被汗水泡透的单衣,把柴堆上那件灰蓝色的旧布衣抖开穿上。
右肘位置被短棍砸出了一道发白的凹槽,皮衬压进了布料里。
他低头咬住袖口长出的一截,用力一撕。
嘶啦,一截粗糙的布条扯下。
他在右腕上绕了三圈,死死打了个结。
结打在脉搏上,隨著心跳一突一突地跳动。
勒得很紧,紧到手指尖隱隱发麻。
只有骨头疼,才能长记性。
三天后。
卯时涨潮。
西市口码头。
三根手指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枚豁口铜钱,冰凉刺骨。
闭上眼。
等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