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的触感和马棚泥地上那道被碾了无数遍的车辙印叠在一起。
膝关往下沉了两分,脚趾隔著磨薄的麻鞋底死死抠进石墩边缘的裂缝。
大腿肌肉在石锁压迫下开始痉挛,酸胀顺著膝盖往上钻,额头冷汗被江风一吹结成细小的冰粒掛在眉梢。
肌肉在跳,但不是要垮。
赵宏说过,痉挛是筋在重新找位置。
找到就不抖了。
他把注意力从大腿移开,放在脚趾上——脚趾抠住裂缝,桩就不会塌。
他没动。
膝关里,赵宏那句“腿上的壳撕了没”和石锁的死重沉在一起,钉死了下盘。
香灰落下。
沈宿睁眼,脚掌在湿滑青苔上没移半寸。
膝关里的那团气又沉了一分——不是赵宏教的,是自己压下去的。
一炷香。
他数著呼吸,一呼一吸压一寸。
三十斤的锁,压了三十个呼吸,腿没废。
过了。
“第二关。”
刘金標眼底闪过一丝意外,往前迈了半步,右手猛然探出。
虎爪起手式,五指骨节粗大如老树根,虎口老茧泛著暗黄。
虎爪。
赵宏说过,练虎爪的人,手腕是弱点。
握力越大,腕骨越脆。
刘金標握力大,但腕骨的缝也大。
“接手。”
话音未落,五指带著腥风猛然收拢,像烧红的铁钳死死箍住沈宿右腕。
腕骨发出咯吱闷响,血液被截断,手掌瞬间变成死灰色。
钝刀子刮骨膜的痛钻进骨髓,顺著小臂往上爬,一直爬到肘尖。
疼。
但骨头没断。
没断就还能听。
沈宿没挣扎。
他再次闭眼,用刚解锁的听劲去“听”刘金標的力量——虎口的骨节在收缩,力量霸道,节奏稳,但有一道极细微的隨呼吸起伏的力量断层。
他听到了——刘金標虎口的骨节在收缩,力量霸道,节奏稳。
但在那压迫力中有一道极细微的、隨呼吸起伏的力量断层。
肉眼看不见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