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金標转身大步离开,身后的人慌忙跟上。
吊绷带的练家子路过沈宿时,眼神里只剩下忌惮。
他下意识地把吊著右臂的布条又紧了一下。
沈宿看著他绑紧布条,心想,这人也会怕。
怕的不是他沈宿,是怕那条没弯的胳膊。
胳膊没弯,人就还没倒。
围观的人散得比潮水还快。
张掌柜门后那枚铜顶针在拇指上疯狂转了三圈才停。
老药师手里的药包不知何时被捏破,白色药粉洒了一地被风吹散。
回到马棚时,天黑透了。
乾草和马粪的味道闻起来是活著的踏实。
赵宏坐在矮木桩上,一言不发,把沈宿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拉过来搁在膝盖上。
动作很轻。
鹿皮护腕被剥下,翻开的皮肉和乾涸血痂粘在一起,每扯一下都像针在扎。
沈宿没皱眉。
疼是能忍的。
赵宏的手重,但稳。
他从不在沈宿疼的时候停,疼的时候停,伤口会粘住棉布,下次撕更疼。
他懂。
赵宏用酒糟混合药粉厚厚敷上伤口,刺骨凉意和酒精辛辣渗进皮肉,肘尖开始轻微颤抖。
“今天第三关,为什么选接肘。”
赵宏低声问。
沈宿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心里把整个战斗过了一遍——刘金標的右臂废了,左肘是唯一选择。
左肘虽然快,但轨跡直,没有变招。
直的东西,最好挡。
“刘金標虎口裂了,右臂握不住拳。要发全力只能用左肘。”
沈宿看著被包扎好的手臂,“他的左肘不是练得最强的。那一肘,是我唯一能站著活下来的机会。”
赵宏手上动作停了一下,深深看了沈宿一眼,闷闷嗯了一声。
那一眼里有意外,也有放心。
沈宿看懂了——赵宏怕他逞能,怕他不懂退。
但他退了,长顺就没了。
赵宏也懂。
他拿起被血浸透的护腕准备清洗,翻过来,动作僵住。
內侧皮子被血泡透,褪色的墨跡重新洇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