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脚绣出的“三爷”两个字在血色中无比清晰,刺痛了赵宏的眼睛。
马棚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赵宏的嘴唇动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他用粗糙拇指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將护腕默默叠好放在沈宿枕边。
沈宿盯著那两个字,没说话。
“三爷”的债,今天又还了一笔。
但这笔帐不是用钱还的,是用骨头还的。
骨头硬了,帐就轻了。
马棚外传来轻微脚步声。
有人在柴堆旁点起一盏昏黄油灯。
是赵掌柜。
他站在风里拿著火摺子,没进来,也没说话,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,確认里面的人还活著,然后转身佝僂著背走回前院。
赵掌柜没说话,但他来了。
来了就够了。
沈宿心想,赵宏教他推手,赵掌柜给他撑门面。
这俩老头,谁也没欠谁。
昏黄灯光穿过漏风的木板照在马棚里两人身上,地上拉出两道交错的影子。
油灯燃烧,噼啪作响。
沈宿闭上眼。
意识深处,一行行数据流过。
趟泥步,熟练度加二。
听劲,熟练度加八。
沉肘,熟练度加十五。
源力,一点零。
他没看那些数字。
油灯的光照在赵宏的侧脸上,忽明忽暗。
数字是冷的。
赵宏的侧脸是热的。
数字记不住,赵宏的脸他记住了。
这就是他为什么打这一架。
沈宿闭上眼。
明天,桩还要站。
肘还要练。
帐还要还。
但今天,他活著,长顺也活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