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,走到院墙下。
雪地上,除了一行自己的脚印,空无一物。
不。
墙角阴影里,有一个用短棍戳出来的圆坑,半寸深,坑底的泥土碾得极实。
坑边还留著一点菸灰,没被雪盖住。
沈宿蹲下,捏起一点菸灰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的瞳孔缩了一下——菸灰不是冷的,还有余温。
这人蹲了不短的时间。
菸灰积了两截,一截是蹲著时弹掉的,一截是翻墙离开时从菸斗里震出来的。
在圆坑旁边,用短棍在雪地上画了一个標记。
一个缺了口的铜钱。
沈宿摸了摸胸口那枚豁口铜钱。
冰凉的触感,此刻却一路烫进心口。
门外的人知道他。
知道他的底牌。
他回到马棚,把麻绳在小臂上缠了三圈,打了个死结。
然后对著柱子,开始练沉肘。
一下。
一下。
每一肘都砸在麻绳的死结上。
肘尖撞上死结的瞬间,麻绳绷紧,小臂上的绳圈勒进肉里,虎口的血重新渗出来。
赵宏教他粘。
赵宏教他桥。
赵宏没教他怎么对付翻墙的人。
这一课,他自己上。
黑水帮。
王鬍子。
碎骨短棍。
缺口铜钱。
沈宿一个人站在马棚里,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没有表情。
他只是把麻绳又紧了一圈,然后抬起了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