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。
粘。
卸。
动作越来越顺。
不是不疼了,是疼的位置换了——从伤口移到骨头里,从骨头移到筋,从筋移到呼吸。
他吸气,肺里灌满冷风,颳得喉咙生疼,但手掌没停。
赵宏端著一碗粗茶进来,冒著热气。
“推手不是一天练成的。”
他把碗递给沈宿,“我练了两个冬天。”
沈宿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滚烫的茶水刮过喉咙,胃袋一阵剧烈抽搐。
不是舒服,是痛。
他借著这股痛意让身体保持清醒。
赵宏看著马棚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“沉肘你过了。听劲你过了。码头那三关,你也过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推手是最后一课。学完,你就靠自己了。”
马棚外面有人在点灯。
点灯的是赵掌柜。
他把油灯搁在柴堆上,没进来。
走出去时脚步很轻,怕踩碎薄雪。
走了几步,他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站了一会儿,然后佝僂著背走了。
没说话。
灯亮著,就是他的话。
沈宿把麻绳解下来,卷好放在青砖旁边。
捲起的裤腿放下来时,脚踝隱隱作痛,趟泥步碾出来的骨膜旧伤今天又肿了。
雪落棚顶,沙沙作响。
就在这细碎的响声里,多了一声闷响。
从院墙那边传来的。
沈宿睁开眼。
没动。
他的右臂汗毛竖了起来——听劲告诉他,刚才有超过一百五十斤的重量压在墙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