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宿说刚到。
教头点点头,“我就是程云山。推手跟谁学的?”
沈宿沉默片刻。
“车行里一个老伙计。他师父教的,师父姓赵。”
他没有说赵宏的名字,只说了赵字。
赵宏教他的时候说过,武馆里的人不一定认得车行的老伙计,但他们认得功夫。
只要功夫在,师父的名字说不说都一样。
程云山让他伸出右臂,看了一眼护腕。
两只旧鹿皮叠在一起,內侧的皮子磨得透光,能看见“三爷”两个针脚字。
程云山的目光在针脚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用拇指在自己虎口那道旧伤疤上蹭了一下。
“推手练了多久?”
“不到两月。”
程云山沉默片刻,朝场上喊了一声。
“严明。你来。”
那个穿深蓝短褂的粗壮年轻人走出来——他刚才在场边被人用黏劲压在肋部推倒,正闷著一口气。
严明上来就抓沈宿的右腕,五指发力,想直接把沈宿拧翻。
沈宿闭上眼,听劲——对方重心压在前脚掌,肘尖浮著一寸的力。
右掌贴上,粘住。
严明的腕骨被掌根黏得滑不出去,重心一歪就往前栽。
沈宿稳稳站定。
程云山又喊了一个人——那个瘦高个,刚才被严明压住的。
他也被沈宿用同样的手法粘住腕骨,退了半步。
演武场的人都看见了,沈宿桩脚没动,劲路没散。
演武场安静了一瞬。
程云山看了沈宿一眼,没有多余的点评,只说了两个字:
“行了。”
沈宿收手。
掌心发烫,心里稳了。
程云山把他领到演武场西边一间小屋子门口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,里面有一张木桌,桌边是一把椅子,墙角放著床铺。
墙是青砖砌的,地面是硬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