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著把袖口又捋高了一些,露出前臂內侧最薄的那道肌膜,重新递出手。
沈宿没客气,闭上眼,搭上冯征的腕骨。
从上一次的肌间隔那道缝,推进去。
冯征接住沈宿的劲走了两圈。
沈宿闭著眼,没看面板,但知道自己听进去了。
到第三圈时沈宿忽然把重心前压,压到膝弯快弯不过来的极限。
冯征腾出左手,拍了下他的右肘铁砂袋。
“推手不是打人。”
冯征说了四个字,隨即收手,低头把腕上磨红的印子擦乾。
高教头把沈宿单独叫到演武场边上。
“冯征的推手是军伍出身。他爹以前在卫所做教头,从小练的是硬架——你別跟他学发力。”
“我没学。”
“你学了。你刚才压他重心那一下,膝弯往下多沉了半寸——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“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但冯征也不知道——他还以为你是想压死他。”
高教头停了片刻。
“这种跟法,只能跟到会用的人手里。遇著实在的架子,一顶就折,还得多练。”
“冯征这人话少,能说两个字就是认。以后每两天和他推一次,別浪费。”
沈宿低头看自己虎口,推冯征磨过那道旧茧已经长上了一层新皮,今天推了四轮都没有抖。
午时。
兵器库。
沈宿把旧铁砂袋放在木桌上,袋角磨出了两个小拇指甲大小的破洞,砂子从洞里往外漏。
孙头看著那两个洞,把铁砂-袋翻过来对著亮处照了照。
“磨得好,位置不偏。”
他把铁砂袋收下,从架子上拿了只新的。
这只比旧的轻了一点但更韧,袋角用双层麻线纳过。
沈宿接过新铁砂袋,把腰牌搁在桌上。
腰牌旁边还放著半坛跌打酒。
孙头说,是高教头今天来领教棍时留下的。
沈宿拿起来晃了晃,还有小半坛,晃得出水声。
出兵器库时,之前传话的那个师兄和沈宿走了几步。
“推手课那边,已经把你的搭档固定排在冯征旁边了。”
“冯征那小子,推完自己在那里系袖口,系了快一炷香,都没绷脸。”
沈宿走出武馆时,天还亮著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护腕——內侧皮子又磨薄了一层。
该去码头了。
傍晚。
西市口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