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问沈宿为什么不说话,只是把刚碾好的新药倒进纸包推过来。
药包还有铜臼的余温。
马棚。
收工钟响,余音沿著影壁墙根散去。
孙头从兵器库过来,手里拎著一个新缝好的铁砂袋,里面灌的是细碎石,缝口线是新浸的桐油。
“冯征说他的铁砂袋以后你替他管。”
他把铁砂袋递过来,“下次修护腕,直接来找我。针脚密,不至于越磨越薄。”
沈宿接过铁砂袋,道了谢。
孙头摆了摆手,转身走了,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宿手腕上那只磨得发亮的护腕,没说话,继续走了。
他把冯征的铁砂袋搁在枕边,和自己的护腕並排放著。
铁砂袋落在枕上,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,和沈宿每天枕著护腕睡觉时压出来的印子並排在一起。
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自己的护腕。
內侧新皮已经磨出了一圈铜钱印的浅痕,还没压深,但已经开始往里走了。
“三爷”两个字被汗水浸得模糊,针脚还在。
他把那张写著续断的纸单夹进帐本,压在枕边。
又把大山给的两枚草绳铜板,放在护腕上。
铜板硌在护腕內侧的铜钱印上,深浅刚好吻合。
灶房那边,火还没熄。
大山的妹妹缩在灶火旁边,歪著头磕在灶台上睡著了。
她手里还捏著一颗剥了一半的山萸肉,指甲缝里嵌著黑红色的碎末。
灶台上搁著一碗留给大山的杂粮粥,用碟子扣著,碗沿已经不烫了。
灶膛里的火光映在灶房门口的青砖上,那里还搁著她前几天剥好的几颗果核。
铜钱硌在胸口,还是凉的。
护腕的皮子还温著。
他闭上眼。
意识深处,面板无声亮著——黏手三十,高虎拳四十七,趟泥步四十六,推手五十七。
明天接著推。
他等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