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手擂主那四个字,从灰色变成了极淡的白,还没亮透。
“冯征的黏手太硬,不適合当擂主。擂主,得让人想上来推,推得动,但推不贏。冯征那种让人连上都不敢上的黏手,不叫擂主,叫门板。”
沈宿没接话。
他听懂了——擂主是让人愿意上来试的。
冯征太强,没人敢上。
他还不够强,但刚好。
高教头说,下月初九期末测评,沈宿和严明各守一擂。
输一次算平手,输两次从擂主上移走。
冯征不参与测评,他是擂主的考官,负责在评测结束后给每个擂主推一次黏手,定分数。
酉时。
霜从瓦上往下落,演武场泥地上的车辙印被冻硬。
冯徵收桩,把自己的铁砂袋拎起来搁在木架上。
“从明天起,我不再带你的早课。”
沈宿看著冯征。
冯征的护腕內侧,针脚也磨断了。
他没说谢谢,冯征也不需要。
他想起第一次被冯征黏住时虎口磨破的疼——那时候他的茧还没现在这么厚。
冯征说,期末测评一过,推手课就彻底交给沈宿和严明。
高教头站在兵器架旁边看完全程,没说什么,在石坎上轻轻磕了磕菸斗,转身走了。
夜幕降下。
沈宿把劈柴巷的帐本合上,搁在枕边。
张药农的春货三个月后才能收到,渡口新增了六口人还需要配膏,新单子压在帐本最上面。
王鬍子今天没有点菸斗——菸斗搁在系缆桩上,铜嘴朝下,菸灰已经冷了。
他不点菸的时候,比点菸的时候更危险。
渡口用人多了,刑堂的膏药用得快,供货得跟上。
岔河渡新分点开业第二天,膏子就已经缺了两成。
王鬍子这次结清尾款时多给了三贯钱,让沈宿替他跑一趟北乡,看看张药农。
沈宿把钱收进帐本夹层。
王鬍子从不多给钱。
多给,就是急了。
最近春汛封渡,抢药材的比过去几个月加起来还多,渡口分点那边已经有人抱怨膏子不够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