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攥得太紧太久,鬆开时反衝上来的痉挛。
沈宿没说话,把纱布攥紧了。
程大小姐把程家的命交到他手上,手在抖,但眼神没躲。
她退回去。
程明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老管事把帽檐鬆开,攥紧,又鬆开,又攥紧。
指节在帽檐上勒出一道道汗痕。
沈宿上场。
站田耀宗对面,柳树底下。
歪脖子柳树的树根裸露半截,缠著乾枯水草。
沈宿脚掌碾实大青石,石缝青苔碎屑粘在鞋底。
沈宿上场前看了老管事一眼。
老管事没看他,一直盯著田耀宗的拳头,是在替沈宿数田耀宗出了几拳。
田耀宗看沈宿一眼,右拳攥紧,指节噼啪脆响。
没人喊开始。
田耀宗先出拳。
右脚蹬地,河沙溅开,人往前冲,右拳直取沈宿胸口。
拳锋带起沙尘,空气里瀰漫铁锈气和河沙的涩味。
沈宿不退。
肘尖下沉,腕劲压在拳面。
硬扛。
两只拳头撞在一起。
骨节碰撞的闷声在柳树下炸开,震得柳枝枯叶簌簌落下。
沈宿的耳朵里,却清晰分辨出田耀宗腕骨与尺骨间那道极细的缝隙,连著筋膜的震颤,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第二拳。
田耀宗甩开左拳,腰胯拧转发力。
他用肘。
左肘从上往下,劈向沈宿右肩。
沈宿不躲。
闭眼,肩井下滑,用黏劲卸力。
劲道往下引,肩胛骨鬆掉。
田耀宗的肘劲砸下。
沈宿肩井下滑半寸,肘尖顺对方臂骨內侧的缝插进去。
插在腋下。
沉肘。
脊背深处,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再次被引动,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,沿著脊椎又往下探了一分。
田耀宗闷哼一声,喉咙窜出半声短促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