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宿蹲在灶前,把千层鞋底对著灶火烤了烤。
干帆布受热发软,鞋帮鹿皮趁热收紧。
他低头看鞋底踩在地上的印痕。
和当天赵宏碾干泥巴一样深。
他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灶膛火在烧,锅底气泡闷闷的响。
能贏,因为三拳都打在同一个地方。
沈宿摸了摸右肘。
当年赵宏按著他肘尖往下沉的那只手,力道还在骨头里。
被赵宏第一次纠正沉肘时,打过的同一个地方。
子时。
他回到马棚,把护腕从枕头底下拿出。
內侧新皮磨得透光。
面板上,“骨合——候传”那行灰色字,又淡了一点。
三拳打在同一处,骨开三厘用了三次,骨合还没用过。
灶房那边,大山还在添最后一锅续断膏的柴。
鞋底新踩的灶泥印还在脚边。
他脱下新布鞋,鞋底对著油灯照了照。
纳了三层的旧帆布底经灶火一烘,很硬。
纹路和趟泥步碾出的车辙一样深。
他把鞋放回原处,帐本合上,压在枕头旁。
护腕往里掖了一寸。
铜钱硌在胸口。
灶膛里的火还在闷响。
他熄了油灯。
黑暗中,面板上“破山手”三个字还是灰色的。
田耀宗认了,但他的师兄呢?
他的师父呢?
沈宿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三拳打在同一处,下次对手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。
窗外,码头上传来一声极远的锣响。
不是报时,是吴家拔旗后,夜巡加了一班。
直到这时,沈宿才感到右拳指骨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,意识深处,一行金色小字悄然浮现,旋即隱去。
【源力:2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