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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 武选求追读(第2页)

第四拳。田耀宗咬牙,左拳从腰侧弹起,全身重量灌进拳锋。沈宿不躲,不黏。一拳换一拳。右拳平直送出,穿过田耀宗双臂缝隙,第三次插进同一处肋骨缝。

同一处。三拳。

骨裂声,细。

源力槽猛地一跳。字体是金色的——这是实战逼出来的源力。

田耀宗身子晃了一下,左拳停在半空,拳头上的铁锈味被河风吹散。他单膝跪地,跪在青石上,右拳还攥著,但再也攥不紧了。

场边安静了一瞬。瘸腿老李的木棍没敲下去,独臂周的铁鉤停在半空。劈柴巷的散工们看著沈宿,没人说话,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
田耀宗说不出话,大口喘气,吸进去的冷风让肋骨伤处炸开。青苔糊在沈宿掌心,干泥在鞋底裂成灰。吴德厚黑著脸上前,手搭在田耀宗肩上。田耀宗用左手按住自己攥了五年的右拳——指节的茧从指缝露出,磨平了稜角。他没让人扶,左手撑地站起,转身下场。

经过沈宿旁边时停了一下。左手伸进怀里,掏出一小包油纸包好的东西放在沈宿脚边。跌打膏。田耀宗认了。破山手认了。他转身走,头不回。沈宿捡起来,纸包还有体温。破山手三个字在意识深处闪了一下,灰色,还没亮。

三个时辰后。娘娘庙码头,吴家旗杆被拔掉。拔旗杆的是两个船工,以前吴家的散工。程家没有易旗,只在旧旗杆上系了一根红布条。红布条在河风里飘。

沈宿站在人群外看著那根红布条。程大小姐系的时候手没抖——和递纱布时不一样。她站在旗杆下仰头看了很久,脖子酸了,低下头,把纱布叠成方块塞进沈宿手里。

午时。回春堂。炉火正旺,铜臼里石杵沙沙转。老药师把王鬍子的止血散单子翻出重核,说张药农那头春汛后会拉来第一批原材,问沈宿要不要。沈宿说有多少要多少。老药师把张药农的春货报价推过来,比去年便宜半厘。沈宿把报价收进帐本夹层,在旁边注了一行字。

下午。血河帮南街码头新铺子掛了招牌,柜檯新打,刨花味没散。侯怀瑜把一张新药材单子推过来——帮里新开六个分点,都要跌打膏和止血散。单子上每味药后都留了半行空白。留给沈宿填。

沈宿提起炭条填上报价。价由沈定那几个字又亮了一点点。侯怀瑜没还价——劈柴巷的价只涨不降,沈宿说过,他记著。

酉时。劈柴巷灶房。灯火在锅底映出红光。沈宿换上孙头新纳的布鞋,鞋底纳三层旧帆布,踩在灶前泥地上不沉。大山蹲在旁边添柴,四口药锅同时在熬,续断和杜仲的药味混在一起,锅底火垢很薄,锅帮铁色被煎得发蓝。

大山说今天几个散工回来说,破山手走时给沈教席留了跌打膏。又问明天要不要让独臂周去吴家那边看看——那边码头搬货工的肩膀疼了好几年,没人给他们熬药。沈宿说先去一个人,不急,看吴家自己的意思。

他蹲在灶前,把千层鞋底对著灶火烤了烤。干帆布受热发软,鞋帮鹿皮趁热收紧。鞋底踩在地上的印痕和当天赵宏碾干泥巴一样深。他把头埋进膝盖里,灶膛火在烧,锅底气泡闷闷地响。

能贏,因为三拳都打在同一个地方。

他摸了摸右肘。当年赵宏按著他肘尖往下沉的那只手,力道还在骨头里。被赵宏第一次纠正沉肘时打过的同一个地方。

子时。马棚。沈宿把护腕从枕头底下拿出,內侧新皮磨得透光。骨合——候传那行灰色字又淡了一点。三拳打在同一处,骨开三厘用了三次,骨合还没用过。灶房那边大山还在添最后一锅续断膏的柴,鞋底新踩的灶泥印还在脚边。

他脱下新布鞋对著油灯照了照,纳了三层的旧帆布底经灶火一烘很硬,纹路和趟泥步碾出的车辙一样深。把鞋放回原处,帐本合上压在枕头旁。翻了翻大山给他留的跌打方——大山妹妹的字歪歪扭扭,有几个不认识的就画了圈代替。沈宿把方子夹进订单里。画圈的字他猜了猜,是续断和牛膝。大山妹妹不识字,但药材的名字听一遍就记住了。

护腕往里掖了一寸,铜钱硌在胸口。灶膛里的火还在闷响。他熄了油灯。

黑暗中,破山手三个字还是灰色的。田耀宗认了,但他的师兄呢?他的师父呢?沈宿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三拳打在同一处,下次对手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。

窗外码头上传来一声极远的锣响。不是报时,是吴家拔旗后夜巡加了一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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