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人不敢再上,拖著伤员往巷口撤。
沈宿站在原地,右肩插著匕首,血顺刀刃滴落。
他转身,看向灶房。
火已烧穿屋顶,横樑在火焰里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。
六口锅底被烧得通红,锅沿上那些“沈”字刻痕,在火里扭曲变形。
东厢房的储物室也在烧。
赵宏的遗物在里面。
那件灰蓝布衣,那双纳了三层旧帆布的布鞋,那根麻绳,那些碎瓦片。
全在火里。
沈宿喘了一下。
石灰与毒膏烧灼著左眼,世界一片模糊。
火光里,东厢房的墙,正在外塌。
他伸手,握住右肩刀把。
猛地拔出。
血喷了一肩膀。
他把匕首丟在地上,往前跨了一步。
这一脚踩空了,整个人跪倒在青石板上。
独臂周从后巷跌撞著跑回来,铁鉤没了,左臂淌血。
大山拎著水桶往灶房泼水,浇不灭。
灶房少年扛著扁担跟在后面。
他衝到东厢房前,扯开门板,从床底拖出那只木箱。
赵宏的木箱。
沈宿跪在西厢房烧塌的墙角前,火光照著他的脸,右肩淌血。
他扯掉烂袖,看著发抖不止的右臂。
毒膏和石灰还在灼烧伤口,血顺手背滴进石板缝的炭灰里。
他摘下染血的护腕。
內侧“三爷”二字,被血浸透了第四道。
他把护腕攥进左掌心,扶著烧焦的灶台角,站了起来。
面前只有烧裂的门板。
没有灶台,没有锅,没有熬药的少年。
那口他还没来得及碰的第六口新锅,锅沿上还没来得及刻字。
筋骨归位的声音从锁骨一路收到肘尖。
沈宿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