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带著共鸣。
“是。”
“內城商会,第二席,周鹤。”
那人从袖口抽出一张名帖,两指夹著递过来。
名帖是上好的澄心纸,边角压著一只眼睛纹章——和昨晚那张纸条上的印章一模一样。
沈宿没接。
周鹤也不急,把名帖搁在灶台边沿,用一块碎瓦片压住。
那是沈宿当年从赵宏那里学推手时备的瓦片,大火烧过之后只剩半片,被他从灰堆里捡了回来。
“会长让我带句话。”
周鹤说,“铁鹰的事,商会认栽。曹记的线,劈柴巷可以接著走。但有一条规矩——北乡散户的收购价,不能超过商会定的上限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土半夏,每斤加价一成。续断,每斤加价半成。”
沈宿看著周鹤的眼睛。
“曹记压了七年价,我加两成。商会要拦,拿暗帐去衙门说话。”
周鹤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想握拳,但五指只动了半寸就停住了。
面板上,周鹤的心率数字跳动了一下——48→62,旁边多了一行灰色小字:【情绪波动:警惕紧张】。
是沈宿自己的判断被面板记了下来。
“沈教头,会长不是来跟你商量。”
周鹤的声音还是平的,“你加两成,北乡散户是高兴了,內城药市的价就得乱。”
“与我何干。”
周鹤没接话。
沈宿把灶台边那半片碎瓦片拿起来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指腹贴著那道光滑的磨痕。
“让他自己来。”
沈宿把瓦片重新压在名帖上。
面板上,会长两个字从浅金又亮了一点。
周鹤盯著沈宿看了几息,然后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出三步,他停住,没回头。
“沈教头,会长还让我问一句——你右肩上那把匕首的毒,解了没有?”
沈宿的右肩旧伤处,毒膏余劲还没散尽。
听血告诉他,周鹤说这句话时,心率纹丝不动。
“解没解,你可以试试。”
面板上,右肩旧伤的位置闪了一下深金色,显示已扛住。
周鹤没试。
他走出巷口,消失在晨光里。
沈宿站在原地,右肩的隱痛突然加剧,太阳穴传来尖锐的刺痛,从两侧往里钻。
他没揉,也没按。
他闭上眼,面板在意识深处亮著。
【听血——初窥:11500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