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商会说,一成。”
沈宿站起来,转身,看著周鹤的眼睛。
“曹记烧我灶房时,商会在哪?现在我来算帐了,商会说不追究?”
周鹤沉默。
“沈教头,会长不是怕你。是觉得闹大了没好处。”
“那他想要什么?”
“暗帐交出来。北乡药路,你我各一半。军医所的供药,商会抽半成厘金。”
沈宿看著他,从怀里摸出铁鹰那块铜牌,在指尖转了一圈。铜牌扔在周鹤脚边。
“暗帐三份。一份在都尉府,一份在县衙,一份在我怀里。他想要,拿命来换。”
周鹤瞳孔一缩。心率从六十二跳到七十五。听血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“沈教头,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?”
“內城商会,第二席。”沈宿把脚边铜牌踢了一下,“铁鹰的第三席我已经收了。你这个第二席,要不要也试试?”
周鹤盯著沈宿,转身走了。走出五步,停住,没回头。
“会长还说了一句。第一席,下月初九,会来晋阳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沈宿站在原地,右肩旧伤隱隱发紧。
面板浮现。听血初窥,二十一之五百。熟练度加十。在代价状態下承压,熟练度获取速度翻倍。那道通往下一层的门槛,鬆动了一丝。
沈宿摸了摸怀里的铜牌。一点源力,不够。但还有一个月。下月初九。
他蹲下,撬开墙角那只被烟燻黑的木箱锁扣。箱子里,一件叠好的灰蓝布衣,一双千层底布鞋,一捆麻绳。还有一块鹿皮,上面用炭条写了四个字:替我看路。
沈宿把鹿皮拿出来,贴在护腕內侧,和三爷两个字叠在一起。骨合三厘——候传那行灰色字,从灰色变成了极淡的白。不是传承。是烙印。赵宏在告诉他:路,要自己杀出来。
沈宿合上木箱,站起身,走向灶房。独臂周还在拨炭火,火星溅在砖缝上。
“周叔。”
独臂周抬头。
“曹记在南城有个仓库,存著从北乡收来的药材。今晚,点了它。”
独臂周愣了一下,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燻黄的牙。没问为什么,只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大山从暗处走出来:“我去放风。”
少年也站起来,手里攥著刻字的凿子:“我跟著。”
沈宿看著他们。
“不用。我一个人去。”
转身走回马棚。听血那行字还亮著,二十一之五百。不够杀人。但点一个仓库,够了。怀里铜钱依旧冰冷,但灶膛里的火,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