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城张元,背后是礼部侍郎。商会的老东家。”
老药师动作没停。
“他有什么弱点。”
老药师把碾好的续断粉倒进草纸,包好,推过来。“这个月的药,带上。一天一包。別省,省了伤好不利索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儿子在国子监读书。每天酉时,会去街口的棋馆下棋。”
沈宿把纸包收进怀里。
“他儿子下棋的时候,身边带几个人。”
老药师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两个。一个书童,一个护卫。”
沈宿点头。
“够了。”
他转身,走到门口。身后传来一句,“活著回来。”老药师的声音很平,和碾药时一样,但石杵没转。停了。
沈宿没回头,步子慢了一拍。
午时。劈柴巷。
沈宿蹲在灶房门口,左臂的布条拆了又绑上。昨天和第一席硬碰硬那一下,骨头归了位,但筋膜还肿著。老药师说三天不能发力,他没吭声。
少年蹲在灶台前,用铁鉤拨炭火。火星子溅在砖缝的黄泥上。第六口锅的灰已经铲乾净了,锅沿上那个赵字刻痕在灶火下泛著暗蓝色的光。
“沈教头,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少年没抬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替你守著灶。”
少年把铁鉤搁在锅沿上,站起来,重新站桩。膝盖微弯,脚掌碾实泥地。沈宿看了一眼那个角度——和当年赵宏第一次给他摆桩架时一模一样。
“膝盖別锁死。”
沈宿蹲下来,把少年的左脚掌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碾实。地劲从脚底上来,不是从膝盖。”
少年咬著牙,膝弯又沉了一分。没晃。
沈宿站起来,从灶台上拿起一块杂粮饼,啃了一口。饼是凉的,但他嚼得很慢。灶房里的药味比平时更浓,续断和杜仲熬了整宿,空气稠得发甜。他喝著粥,目光扫过灶房。刻著赵字的那口锅,锅沿火垢又厚了一层。墙角,大山把烧焦的旧帐本残页用草纸包好,搁在木箱上。灶台边的钉子上掛著独臂周的铁鉤,鉤头磨得发亮。门口,少年的桩架还扎著,膝盖没晃。
“沈哥。”大山没抬头,手里还在包药。
“嗯。”
“商会那边,会不会在路上动手。”
“会。”
大山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包。
“那你一个人——”
沈宿把碗搁在灶台上。
“劈柴巷的灶,是烧给北乡散户看的。灶在,价就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