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山没再问,把新包好的药塞进胸口暗袋,又按了按。
“灶房的事,你盯著。北乡散户的差价明天去补。新药方老药师会核。第六口锅,让少年看著。”
大山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
沈宿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,搁在灶台上。
“把这个,压在赵师傅的木箱底下。”
大山接过铜牌,翻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赵字。没问。把铜牌塞进怀里。
沈宿转身,走出灶房。
巷口系缆桩上搁著两只菸斗。铜嘴的那只菸灰已经冷了,新削的檀木桿菸斗还没点过火。他蹲下,把那只新菸斗往桩面里侧推了推。站起来,走出巷口。
河风吹在脸上,右肩旧伤发紧。
酉时。马棚。
沈宿把护腕从枕下抽出。赵宏的鹿皮缝在三爷旁边,针脚密实。他摸了摸鹿皮上替我看路四个字。
面板亮起。趟泥步三十一之五百。高虎拳二十四之五百。听劲六十五之五百。听血四十二之五百,进阶骨裂感知已解锁。源力两点五。
他盯著那两点五看了两息。一点武选末关留的,一点第一席断骨时爆的,零点五商会认栽时给的。京城那道门,得用命去推。
合上面板,翻开帐本。最后一页写著:五百两到帐,北乡事了,京城张元。炭条写到元字最后一笔断了茬,纸上留了个浅坑。搁下炭条,合上帐本。铜钱硌在胸口,凉的。灶膛里的火还在闷响。
子时。马棚。
沈宿把包袱收拾好。棉袄,药包,匕首,千层底布鞋,赵宏的鹿皮。他把鹿皮从护腕上拆下来,叠好,塞进怀里,贴著胸口,和那枚铜钱叠在一起。然后把护腕绑回右腕,內侧三爷两个字被血浸过四道,针脚磨断了两股,但还在。
他摸了摸那两个字。
第一席昨天说,京城比晋阳危险十倍。他没当回事,但他记住了。
吹灭油灯。
窗外,码头上传来一声极远的锣响。春汛最后一趟货船离港的声音。
沈宿闭上眼。
明天。上路。
同一时间,內城商会正堂。烛火还亮著。灰衫人站在窗前,没看劈柴巷,看的是码头方向。
“会长说了。那小子去京城,不只是为了张元。”
周鹤站在他身后,低著头。
“他怀里那份暗帐,有商会的底。让他进京,比杀了他更危险。”
灰衫人转过身。案上那只眼睛纹章在烛火下泛著微光。
“张元那边准备好了?”
“准备好了。礼部侍郎的人,在码头等著。”
“让他们等。”灰衫人伸手,把烛火掐灭。“会长说,先不动。看他进京之后,第一站找谁。”
黑暗中,只剩那只眼睛纹章,还在案上泛著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