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宿停步。
“多谢。”
书吏低头写了几笔,又抬头。
“沈教头,庞都尉让我问你——有没有兴趣进都尉府?掛个虚职,每月有俸禄,有资源,不用坐班。完成三个甲级悬赏,或者击败一个三次气血以上的敌人就行。庞都尉说,你不急,慢慢考虑。都尉府的门,一直开著。”
沈宿没回答,但他记住了。他走出都尉府,摸了摸怀里的木匣和暗帐。三爷的帐,赵宏的帐,劈柴巷的帐——都在他身上。
內城商会。门口两个灰衣护卫,右膝都有旧伤,趟泥步的痕跡。护卫伸手拦他:“商会重地,閒人免进。”
沈宿没停。护卫右掌贴上他胸口,发力。沈宿没动。护卫再加力,沈宿脚下青石板现出一圈细碎裂纹。
“我找你们会长。”
护卫脸色变了,鬆手让路。
沈宿走进院子。正堂匾额“以和为贵”,漆面斑驳。堂內坐著三人,中间的灰衫人,客栈隔壁递纸条的那个。
“沈教头,坐。”
沈宿没坐。他抽出暗帐拍在桌上,又摸出郑魁身上那张纸条压在上面。
“商会想借张元的手除掉我,又借我的手除掉张元。两头下注。这笔帐,怎么算。”
灰衫人面无表情。沈宿听血——心跳从五十五升到六十二。灰衫人笑了,笑容很短。
“沈教头,误会了。那张纸条不是商会写的。笔跡可以模仿。”
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摊开。上面写著同样一行字,字跡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我们今早才收到的。有人冒充商会,给你设局。”
沈宿盯著那行字。听血——灰衫人心跳六十二,没变。但右边那个捧著帐册的年轻女子,心跳从六十八升到七十五。
沈宿拿起灰衫人给的纸条,闻了闻。旧纸,新墨。纸是五年以上的澄心纸,墨是今天的。他把纸条收进怀里。
“谁设的局。”
“不知道。但会长让我转告你——商会不挡你的路,也不借你的刀。你想对付张元,商会可以帮你。但你得先证明价值。”
“怎么证明。”
“接一个任务。”灰衫人推过一张甲级悬赏令——剿灭伏牛山匪寨,匪首穿山虎,三次气血。“你完成任务,商会帮你把张元在南阳的根基连根拔起。暗帐你留著,商会不要。功勋、战利品都归你。”
沈宿收起悬赏令。
“为什么帮我。”
灰衫人走到窗前,背对他。
“因为张元挡了商会的路。你不是第一个来找他麻烦的,但你是第一个活著走到商会门口的。”
沈宿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赵宏也是?”
灰衫人没回头。心跳从六十二升到六十八。
“赵宏的事,你去问会长。我只传话。”
沈宿转身,走到门口,停步。
“告诉会长——赵宏的帐,我替他收。三爷的帐,我也收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身后,年轻女子的心跳从七十五升到八十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