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爷……当年接了我这条腿,让我別再害人。我没听。”他闭上眼睛,“动手。”
意识深处疯狂跳动。越阶重创三次气血武者。高虎拳熟练度加十二,当前二百六十五之五百。源力三点五升至四点五。
一股温热从丹田涌出,顺著脊椎衝上后脑。右肩旧伤处一麻——不是癒合,是劲力绕过伤处,走了条新路。
风雷熔日宝典第二层,小成。
沈宿鬆开左手。穿山虎睁开眼。
“三爷当年没杀你,我也不会。”沈宿看著他的膝盖,“你欠三爷的,不是一条命。是你还活著的每一天,都不要再害人。”
转身走向溶洞深处,一刀劈开木笼的锁链。里面关著七八个人,蜷缩在角落。沈宿没有多看,只说了一句:“暗哨清了,自己走。”
走出溶洞。夜风从洞口灌进来,吹散火盆里的炭灰。血腥气淡了,松脂味重新占据鼻腔。靠在石壁上,喘了几口气。右肩的血还在渗,指骨疼得发木。天边泛起青灰色的鱼肚白。
旧伤癒合进度,五成二掉到四成五。骨膜撕裂,需静养。
站起来,往山下走。
戌时。南阳城客栈。
从狗洞翻入,避开巡街卫。柜檯后老掌柜在打瞌睡,缺角的茶碗还搁在柜檯上,凉透了。没惊动,翻窗进二楼房间。
脱下血衣。用清水冲洗伤口,撒上金疮药,用白布一圈圈勒死右肩。右手指骨没有药可敷,只能缠紧,咬住牙。做完这一切,坐在床沿。
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。庞岳的密信和铜牌,穿山虎的虎符,还有那本暗帐。將密信和铜牌压在暗帐上,虎符搁在旁边。手按著暗帐粗糙的封皮,一动不动。
窗外夜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火苗晃了一下。他盯著墙上晃动的影子,过了很久,才鬆开手。这本帐,原记录著劈柴巷和北乡药农的血。现在,加上了都尉府的谋反铁证。三样东西,三代人的命,都压在纸页里。
从怀里摸出三爷的腰牌,指腹摩挲著背面陈三两个字。刻痕很浅,是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。他想起赵宏缝鹿皮的样子——右手吊著,用左手一针一针地扎。把腰牌贴胸放好。
把暗帐、密信、铜牌、虎符一一收好,贴身放著。
窗外,码头传来货船离港的锣响,在水面上一声一声盪远。
吹灭油灯。黑暗中,帐本绑带的摺痕又深了一道,但他不再需要借著光去看。三爷的路,他替他走完了前半段。后半段——自己的路——明天开始。
他闭上眼。右掌还留著下午攥护腕时被针脚硌出的浅印。他把那只手贴在胸口,压在铜钱上面。凉的铜钱,热的掌心。
呼吸沉了半分。不是累,是背上多了半条命。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庞岳的密使虽然死了,但都尉府的书吏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。张元看著桌上三拨暗杀全数折损的情报,死死盯著沈宿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