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。京城码头。
血还热著。
沈宿从碎裂的青石板上站起来,右肩的骨膜像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剜著。面板在意识深处闪过红色警告——旧伤癒合进度从四成七掉到四成三,骨膜重度撕裂,右臂发力迟滯半拍。
他没看面板。左手扯紧布条,將右臂牢牢绑在腰侧。右手虚虚搭在腰间,而左手最顺手的位置,插著独臂周淬过三遍火的暗青色匕首。
码头二楼窗口,张元已经不在那里了。茶碗碎在窗台上,瓷片扎进木框,风一吹,嗡嗡地响。
沈宿转身。街口,那个商会派来引路的灰布长衫年轻人还站在那里,没跑。他的心跳从七十八飆到了九十五——不是怕,是在等。
“陈岩在柳巷十七號?”沈宿走过去。
年轻人咽了口唾沫,点头:“张元的人已经过去了,比你先到一刻钟。”
沈宿把暗帐塞回怀里。“带路。”
未时。柳巷十七號。
京城內城东南角,一条窄巷。十七號在巷子最深处,两扇木门漆皮剥落了大半。门口站著两个人,灰布短褂,腰別短刀,心跳七十八、八十二——二次气血,张元的人。
“到了。”商会年轻人停在巷口,死活不肯再往前。
沈宿没说话。趟泥步碾碎石板上的薄霜,靴底发出细碎的咔嚓声,走了过去。
门口那两个人转过身,手按刀柄。左边那人目光毒辣,一眼瞥见沈宿绑著布条、虚垂著的右臂,狞笑一声,拔刀直取沈宿右侧空当。
“废了只手还敢来?”
沈宿没躲。
他等的就是对方盯死自己右臂的这一瞬。刀锋即將触及右肩的剎那,左脚掌猛地碾地,身形诡异地向左侧滑出半尺。左手从腰间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残影——匕首出鞘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。刀刃精准地切开了左边那人的咽喉。
拔出,转身。借著身体旋转的离心力,左肘狠狠砸在第二人的太阳穴上。两人同时软倒,连示警的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面板闪过——实战运用,示弱诱敌。匕首击杀,熟练度加五。高虎拳熟练度加一,当前二百七十一之五百。
沈宿甩掉匕首上的血珠,推门。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院子不大。正堂的门开著,里面坐著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。穿著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右手缠著渗血的布条。他的脸很瘦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,和三爷腰牌上陈三两个字的刻痕一样深。
陈岩。三爷的儿子。
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把刀。刀鞘磨损严重,鞘口缠著旧布条。旁边站著一个都尉府的书吏,腰间掛著弩,心跳六十二,右膝有旧伤。
“庞都尉让我来问问陈岩——三爷的遗物,除了木匣,还有没有別的东西。”书吏没回头,声音很平。
“有。”沈宿跨过门槛。匕首上的血,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