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。
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从庞岳体內传出,像是一面破鼓被重锤砸穿。
庞岳高大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,眼珠暴突,瞳孔中布满了血丝。
他张开嘴想说话,但涌出来的,全是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护体气血还在,甲冑没破,皮肤上甚至没有淤青。
但他知道,里面已经烂了。
庞岳的双手无力地鬆开。
沈宿反手握住刀柄,將破山刀从庞岳手中夺了过来。
刀身沉重,带著一股歷经十年的血气。
失去支撑的庞岳轰然倒地,抽搐了两下,彻底没了声息。
沈宿的左手骨缝里,也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不是敌人的。
是他自己的。
骨头裂了。
堂外,三百名刀斧手僵在原地。
他们眼睁睁看著不可一世的庞都尉,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,被那个独臂青年一招秒杀。
噹啷。
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握不住手里的刀。
紧接著,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没有人敢上前一步。
沈宿没有理会外面的溃兵。
他低下头,看著手中这把沾满自己和仇人鲜血的破山刀。
刀柄上,缠著发黑的蓝棉线。
他能感觉到,刀身內部,一股微弱却炽热的共鸣正在形成。
那是三爷留下的不屈。
也是赵宏用命换来的传承。
他缓缓转过身,提著刀,跨过庞岳的尸体,走向都尉府的大门。
夜风吹进正堂,吹散了浓烈的血腥气。
“你的刀,我要了。”
沈宿低声说道。
门外,晋阳城的破晓將至。
第一缕晨光落在刀锋上,折射出刺目的寒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