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报同时放在了商会会长和陈家家主的案头。青莲宗入京,今晚取刀。
“派人去看。方外之人杀了沈宿,商会明天接手他的药材生意。”会长把铁胆搁下,声音沉下去,“没杀掉?商会就当没见过这把刀。”
陈家家主则转头对管家吩咐:“把青莲宗落脚地的地图送去给沈宿。附一句话:陈家不站队,但陈三的旧情,我还。”
傍晚。城南小院。
程大小姐又来了,手里提著食盒。四个家常菜,一碗熬成奶白色的骨头汤。
“吃顿饱的。”她看著院中石桩上深达两寸的无形刀痕,眼底闪过一丝震惊,但什么也没问。
饭后,她收拾碗筷,走到院门口时停下脚步。
“我明天还会来送饭。你別死了。”
沈宿看著她的背影。“不会。”
亥时。更鼓敲过。
院墙外,脚步声极轻。但沈宿听到了。三个心跳:四十五、五十二、四十八。
院门被无声推开。青木跨进门槛,拂尘搭在臂弯,面色平静地看著坐在石阶上的沈宿。
“沈施主,贫道有礼了。”青木稽首,“破山刀乃我宗门遗物,陈三当年冥顽不灵,落得身死道消。施主年纪轻轻,还是莫要重蹈覆辙的好。”
沈宿没动,破山刀横在膝上。“我只知道,这刀姓陈。要拿,自己来取。”
青木嘆了口气。“那贫道只好得罪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,五指成爪,直取沈宿腰间。指尖隱隱有青色罡气流转,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刺耳的裂帛声——真正的抱丹境门槛。
沈宿左手按刀。没有退,更没有拔刀。丹田內六成四的火种瞬间沸腾,顺著左臂狂涌入刀鞘。
錚——破山刀在鞘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。沈宿以鞘代刀,不闪不避,硬撼青木的爪风。
轰。两股罡气在院中轰然相撞。青木的衣袖瞬间被震碎成齏粉,而沈宿坐著的青石阶竟生生沉下去了三寸,蛛网般的裂纹爬满整个院子。
青木被震得倒退三步,眼中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。他低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,掌心竟被一股无形透劲划出了一道血痕。
“刀罡透体?你连抱丹境都没入,竟凝出了刀罡?”
院外突然火光冲天。韩平站在屋顶,举著巡城营的令牌,大批甲士將巷子团团包围,弓弩上弦。
“朝廷重地,方外之人也得守规矩。”韩平冷冷开口。
青木脸色阴沉。他看了一眼屋顶的韩平,那只浑浊的右眼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比他更老的沉稳。他收回目光,又死死盯著沈宿那只按在刀鞘上、煞气逼人的左手。
他清楚,有这小子的刀罡在,有屋顶那个老瞎子在,今晚不可能在不惊动朝廷军队的情况下强抢。
“好一个陈三的传人。”青木一甩残破的衣袖,转身向外走去,“今夜有人护你,贫道退一步。但明日,十里亭外,贫道设擂等你。你若不来,青莲宗便血洗劈柴巷。”
青木带人离去,火光也渐渐撤走。
韩平从屋顶跃下,看著沈宿脚下碎裂的石阶。“火候到了?”
“还差一点。”沈宿低头。面板闪过——火种凝聚进度加二,当前六成六。与抱丹境强者罡气交锋,火种在生死压力下提纯。
“明早出城?”陈岩提著刀走出来,手心里全是汗。刚才那一击的威压,让他几乎窒息。
“出。”沈宿站起身,拍了拍陈岩的肩膀,“借他青莲宗的石头,磨我破山一脉的刀。”
次日清晨。京城南门。
沈宿骑马出城。破山刀掛在马鞍上,刀鞘磕著马鐙,叮噹响。陈岩跟在他身后,刀已出鞘半寸。
远处,十里亭外,晨雾未散。青木闭目盘膝坐在亭中,膝上横著一把青色长剑。剑已出鞘半寸,剑身上流转著与昨夜截然不同的冷光——那才是他真正的兵刃。
真正的清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