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此心法者,替我杀了青叶。”
是陈三的笔跡。
陈岩看著那行字,低声道:“三爷……他算到了。”
沈宿將纸条收好,揣进怀里。
“他等的不是任何人。”
他看著那座孤坟。
“是愿意替他走完这条路的人。”
他说完,正要收起心经,身子却猛地一僵。
不远处的树下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青布衣裙,手里紧紧攥著一方手帕,在夜风中微微发抖。
是程大小姐。
沈宿皱了皱眉: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我不来,谁给我奶奶收帐?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。
她绕过沈宿,走到青叶的尸体前,蹲下,將那方乾净的手帕,轻轻盖在了他死不瞑目的脸上。
然后她站起来,眼睛红红的,却没有哭。
“他死前说了什么?”
沈宿沉默了一下,还是如实说道:“你奶奶跪下来求他放过你。他没答应。”
程大小姐握著手帕的手,指节攥得发白。
“她从来不肯跪任何人。”
“她跪了。为了你。”
这几个字,终於击溃了她强撑的坚硬外壳。
程大小姐的眼泪,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。
她再也站不住,缓缓蹲下身,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著。
没有哭声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沈宿站在她身侧,看著她颤抖的背影,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月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……
天际透出一线死灰时,她站了起来。
眼泪已经擦乾,只是眼睛依旧红肿。
她看著他,轻声问:“你的手……还疼吗?”
沈宿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骨裂未愈的左手,摇了摇头。
“不疼了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是道:“那就好。”
她转身,一个人默默地朝山下走去。
走了几步,她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