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早上,我给你熬粥。”
陈岩从暗处牵著马走过来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“她骑马跟了一路,怕拖累你,不敢靠近。”
沈宿没有说话,接过韁绳,牵著马,也朝著山下的方向走去。
天將破晓。
程大小姐在灶房里安静地熬著粥,灶膛里的火光映著她有些苍白的脸。
沈宿坐在院中的石阶上,翻开了那本《破山心经·下》。
心法晦涩难懂,但他看得极快。
直到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一页上,没有心法口诀,只有一行字跡,笔锋锐利,力透纸背。
“抱丹需死一次。死不透,丹不成。”
沈宿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,目光凝住。
死一次?
什么意思?
“怎么了?”
她端著一碗热粥走出来,放在他身边的石阶上。
“没什么。”
沈宿合上心经。
她在他身边坐下,隔著半臂的距离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並排坐著,听著灶膛里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沈宿端起碗,喝了一口,很烫,一直暖到胃里。
“扑稜稜——”
一只信鸽在晨光中落下,停在院墙上。
沈宿走过去,解下信鸽腿上的竹管,展开里面的纸条。
是韩平的字跡,只有短短半行字。
“青木已下山,半月后到京城。你还有多久?”
沈宿將纸条凑到灶房门口的油灯上,看著它捲曲,变黑,化为灰烬。
一点黑色的灰烬,飘飘摇摇,落进了他手里的粥碗。
他看著碗里那点碍眼的灰,没有把它撇掉,而是端起碗,將剩下的粥连同那点灰烬,一饮而尽。
程大小姐看著他,轻声问:
“你的脸色……很难看。”
沈宿放下碗,摇了摇头。
“刚好。”
远处,青山岭的晨雾渐渐散尽,陈三爷坟前那几支燃尽的火把,在晨风中化为最后的飞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