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破晓。
风里带著一股铁锈般的寒意,將院中的老槐树吹得枝叶乱响。
程大小姐坐在灶房的门槛上,手里攥著那方烧了边角的手帕。
那是昨夜在青山岭,盖过青叶脸庞的帕子。
她没哭。
她只是盯著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星。
沈宿从冰冷的石阶上站起身。
左拳骨裂的地方不疼了,只剩一种酸麻的胀感。
火种在重塑他的骨肉。
可《破山心经·下》最后一页那行字,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。
“抱丹需死一次。”
不是濒死,不是重伤。
心法里写得清楚,是“死一次”。
沈宿心里盘算著这四个字。
武道一途,气血枯竭是死,心臟停跳是死。
死不透,丹不成。
这套理论像个疯子的囈语。
陈三爷当年到底悟出了什么?
院门被猛地推开。
陈岩跨了进来,身上带著一股浓重的霜气。
他手里没拿信鸽竹管,只有一张揉皱的邸报。
他的脸色很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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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韩平的人连夜跑死了一匹马,从城外递进来的口信。”
陈岩的声音压得很低,还在喘。
“青木提前下山了,带了人,五天后到京城。”
沈宿將那本单薄的心经塞进怀里,贴著胸口。
“来谈判?”
“来拿刀。”
陈岩盯著沈宿腰间的破山刀,“韩平的人说,青木这次下山,破了青莲宗闭关十年的杀戒。他不打算谈了。”
沈宿摸了摸刀柄,心反而静了。
靴子落了地。
“五天,够了。”
一个时辰后。
商会的吴管家登门。
他没带礼物,也没带地契。
只带了一个人,捧著一个长条形的樟木盒子。
吴管家脸上没了笑,神情僵硬,像是刚割了自己一块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