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进门,只把樟木盒子放在门槛上。
“会长说,这东西烫手,商会不敢留。您收好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比来时快得多。
沈宿走过去,单手掀开樟木盒子。
里面躺著一截朴实的刀鞘。
木质,鞘口磨损得厉害,上面用钝器刻著两个字——破山。
沈宿的目光凝住。
周文康这种人,绝不敢私藏陈三爷的贴身之物。
这东西,是三爷故意留在那里的。
沈宿拿起刀鞘。
入手沉甸甸的。
他的大拇指抚过刀鞘內侧,摸到了一排细密的刻痕。
他將刀鞘翻转,迎著晨光。
那是一行极小的字,是三爷的笔跡。
“下半卷在坟里。上半卷的『死一次,不是真死。是让对手以为你死了。”
沈宿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脑海中散乱的线索瞬间串了起来。
三爷把上半卷留在京城,下半卷藏在自己的孤坟,把解释心法的刀鞘扔在內鬼的暗窑。
这不是隨手留下的遗物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跨越了十年,算准了青莲宗一定会来刨坟,算准了仇人一定会去翻暗窑的杀局。
三爷在教后来者,怎么杀抱丹境。
陈岩盯著那截刀鞘,沉默了很久。
他走到石桌旁,从贴身的衣襟里摸索半天,掏出一块泛著铜绿的牌子。
上面没有花纹,只刻著一个粗獷的“韩”字。
“这不是韩平的韩。”
陈岩的声音很乾,“是我爹,韩山的韩。当年三爷的亲卫队长。”
沈宿看向他。
“韩平是我爹的副手。”
陈岩继续说,眼里没泪,只有一片麻木,“他守著青山岭十年,装聋作哑,不是为了守那座孤坟。他是在守这把刀的局。他怕的从来不是青莲宗来挖坟,他怕的是……十年了,没人来挖。”
沈宿接过那块铜牌,翻到背面。
上面刻著三个字:“替我看”。
字跡凌厉,和三爷护腕上的“替我看路”如出一辙。
“我爹临死前,把这牌子给了韩平,韩平前天又给了我。”
陈岩看著沈宿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我爹留下的话是——別替他报仇。替他走完路就行。”
沈宿没说话。
他解下破山刀上的红绳,將那块沉甸甸的铜牌系在了刀柄末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