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。
客房的木门推开,程大小姐端著一碗刚烧开的热水出来,重重搁在沈宿手边的石桌上。
没说话,转身又进了屋。
沈宿看著水面上倒映的火光。
他想起几天前在京城破庙,她问的那句“你手里空过吗?”。
没有答案。
……
夜深了。
惨白的月光砸在院子里,青石板上像结了一层霜。
程大小姐坐在客房的门槛上。
身前放著一块青灰色的磨刀石。
她右手握著柴刀,左手压著刀面,一下,一下,往復推拉。
刺啦——刺啦——
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,在死寂的夜里像在刮骨头。
沈宿推开门,走到她面前。
高大的身躯挡住月光,將她罩在阴影里。
他蹲下来。
“不用磨那么利。”
沈宿看著那泛著冷光的刃口。
她手没停,水珠混著铁屑顺著磨石往下淌:“到了府城,你的对手不是我能挡的。刀利一点,至少能替你挡一下。”
沈宿伸出手。
没有抓刀柄,而是直接按在了冰冷的刀背上。
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,硬生生逼停了她的动作。
他接过来,在磨石上轻轻平推了两下,理顺了发毛的刀锋。
然后递迴去。
交接的瞬间,他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微凉的指节。
沈宿的手指顿了半息,迅速收回。
程大小姐没躲。
她接过刀,紧紧攥著刀柄。
“你跟著我,不是让你替我挡刀。”
沈宿站起身,声音很硬。
“是让你替我看著路。我不会走岔。”
她抬起头。
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脸上,眼底情绪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