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岩蹲在树根旁,用仅剩的右手端著碗,齜著牙,吸溜吸溜喝得飞快。
程大小姐没喝。
她靠著树干,站在沈宿身侧,两人隔著半条胳膊的距离。
她把柴刀抽出来,大拇指在刀锋上轻轻刮拉两下。
“到了府城,我做什么?”
她看著远处的官道。
沈宿咽下嘴里的粥:“你跟著我就行。”
“不是跟著你。”
她把柴刀插回后腰,转头盯著沈宿的眼睛。
“我问你,我能做什么。”
沈宿喝粥的动作停住。
他看著碗里那点青菜碎,沉默了两秒。
“帮我盯著帐本。”
沈宿声音很沉。
“三爷的帐,该清了。”
她没再问。
……
傍晚。
三十里外的野驛站。
院子极小,墙头生满杂草,角落里拴著两匹瘦骨嶙峋的老马。
浓烈的马粪味混著发霉的乾草味,熏得人眼眶发涩。
陈岩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,脸色阴沉。
“青莲宗在府城外设了关卡,专查外来武者。”
陈岩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。
“周恆不是第一个。他们放话了——沈宿想进青州府城,得先过青莲宗的『试刀会。”
沈宿坐在长凳上,拿一块破布擦著破山刀的刀鞘。
“试刀会?”
他没抬头。
“不仅是下马威,更是立规矩。”
陈岩咬牙。
“他们要当著青州所有武行的面,把你这把刀踩进泥里。”
沈宿手里的破布顿住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