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?”
“怕这笔帐,算不清。”
她沉默了,没有再问。
月亮爬到窗欞正中,院里的石板泛著白光。
陈岩出去打探消息还未回来。
程大小姐也回房了。
沈宿独坐在摇曳的油灯下,將破山刀的刀鞘拆下,翻到內侧。
上一次,他只看到“孤坟藏下半卷”那一行刻字。
此刻,他借著昏黄的灯光,用指甲一寸一寸地刮掉那些被血痂糊住的浅痕。
刻痕很浅,几乎要被磨平。
不止一行。
是三行。
【青莲宗,青木。】
【青莲宗,青叶。】
【青莲宗,青玄。】
“青叶”已被他斩於青山岭。
“青木”在十里亭被他废了半条命。
青玄是谁?
沈宿的手指停在第三行上,那个名字的旁边,还有一个用刀尖反覆刻划、几乎要戳穿鞘身的极小的字。
“首”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沈宿握著刀鞘的手骤然收紧,鞘身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。
青木只是打手,青叶是走狗。
这个青玄,才是当年围杀三爷的真正主刀人。
三爷用这刀鞘,把仇人的名字一一刻下,等著后来者,一个个去收帐。
他將刀鞘重新装回去,繫紧。
刀柄上那块“替我看”的铜牌撞在刀鞘口,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噹。
“找到了?”
程大小姐不知何时醒了,站在他身后,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