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鬍子问你,劈柴巷的灶台要不要再扩两口。南门渡口新来十几个散工,被铁手帮赶出来的。”
“扩。”
沈宿声音嘶哑,“药锅不够,让蔡铁匠再打两口。”
他看著柜檯上那只缺角陶碗。
“以后劈柴巷的帐,让大山管。”
老药师碾药的动作顿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都尉府。
高大的八字衙门前,立著一堵丈许高的石墙,贴满了悬赏榜。
陈岩跟在沈宿身后,满心不解。
沈宿的目光越过那些丙级、乙级的悬赏,停在最高处——一张发黄的甲级悬赏,已经贴了半年没人敢碰。
【甲级悬赏:查抄青州南域私盐暗线,缴获盐引。悬赏功勋:200。报酬:朝廷洗髓丹一枚。】
陈岩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疯了?!”
他压低声音,“那是刺史小舅子和本地商会做的买卖!你伤没好,去查这个是找死!”
沈宿没理他。
他上前,在所有江湖客惊疑的目光中,一把撕下那张悬赏令。
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。
“是昨天试刀会的那个特使!”
“他不要命了?青莲宗的私盐也敢碰?”
沈宿走进都尉府,將悬赏令和巡城特使腰牌一起拍在书吏桌上。
“我接了。”
书吏的脸色比纸还白。
沈宿右臂的筋脉猛地一抽,他左手在桌下不动声色地按住右手手腕,才没让对面看出异样。
“另外,”沈宿盯著书吏的眼睛,“以巡城特使的名义下一道公文——告诉青州刺史,私盐的源头我查到了,就在『花街、『柳巷、『长乐坊的地下仓库。限刺史府三日內派兵封街,彻查青莲宗產业。”
书吏的毛笔从指间滑落,在公文上拖出一道墨痕。
“特使大人……那三条街是青莲宗的……”
“昨天演武场上,青莲宗当著全城人的面,把那三条街输给我了。”
沈宿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现在,那是我巡城营的地盘。我让刺史府去我自己的地盘查私盐,谁敢说不合规矩?”
走出都尉府,陈岩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,嘴唇哆嗦著。
他终於明白了。
这不是查案。
这是逼刺史府和青莲宗开战。
是用都尉府这把刀,去砍青莲宗的头。
远处天边阴云密布。
沈宿看了一眼,说。
“不够。”
“什么不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