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不够大。”
沈宿把大山叫到巷口,低声说了几句。
大山重重点头,转身回了劈柴巷。
不到半个时辰,码头上、茶摊里、药材铺子之间,消息就传开了。
“劈柴巷收青莲宗的东西,双倍价,不记名。问起来,就说沈特使担保。”
街角几个黑市掮客对视一眼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陈岩攥紧了断刀。
这是要把青州府城所有刀口舔血的饿狼,全引到青莲宗身上。
沈宿摸了摸刀柄上那块温热的铜牌。
“青玄,帐单寄过去了。你最好快点来结帐。”
入夜。
程大小姐坐在窗边,手里拿著那把磨得发亮的柴刀。
她看见沈宿回来,把柴刀搁在桌上。
“办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来,或者等我伤好。”
程大小姐没再问。
她把柴刀拿起来,用拇指试了试刀刃。
锋口割破了皮,血珠渗出来。
她看了一眼,没擦。
“你回不来,我去替你收帐。”
沈宿没说话。
低头把护腕的绳结又繫紧了一圈。
她站起来,端著油灯走了。
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下,被夜风吞了。
沈宿把帐本翻开。
最后一页空白。
他用炭条写了两个字。
“收帐。”
收三爷的帐,收韩平的帐,收自己欠下的所有帐。
他吹灭油灯。
黑暗中,窗外灶房的火光映在窗纸上,像一个橘红色的方框。
和劈柴巷的灶台一样,从没熄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