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院。
沈宿没上前。
【听血】早已开启,他能清晰听到府邸地下,传来无数道微弱、杂乱、充满绝望和死气的心跳声。
那不是监狱,是屠宰场。
“吱呀——”
黑漆大门缓缓推开。
门后,停著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。
车厢上无徽记,只有一盏白色纸灯笼在雨中散发惨澹的光。
车帘被一只苍老的手掀开。
一个穿著礼部官服、满头白髮的老者,静坐车厢里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沈宿身上。
礼部侍郎。
此刻,这位大员脸上没有算计,只有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恐惧。
“你终於来了。”
侍郎声音飘忽。
沈宿静静看著他。
侍郎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,將一个染血的布包从车厢里扔出,落在泥水里。
包裹散开,露出一把断了半截的残刀。
沈宿的目光在那把断刀上凝固了。
他认得刀柄上那圈自己亲手缠的麻绳,怕手滑,特意打了死结。
是陈岩的破山刀。
“青玄在下面等你。”
侍郎看著沈宿那双瞬间被血色吞噬的眼睛,声音颤抖。
“他抓了陈三的儿子。他说,炉鼎已经准备好了,就差你这最后一块……炉渣。”
沈宿缓缓抬起头,看著那座犹如巨兽巨口般的黑暗大门。
左手大拇指,猛地扣住了刀柄。
“錚——”
浸透了雨水和松柏油的麻布,轰然炸裂!
无数碎片在空中旋飞,被雨水打湿,沉重地坠落。
一道暗红色的刀罡,从鞘口泄出,將面前坠落的雨滴,无声地切成两半。
沈宿的瞳孔里,映出一片刀锋的暗红。
“轰!”
刀罡出鞘,京城的雨幕,被硬生生劈开一道三尺长的真空裂缝!
白衣院那两扇黑漆大门,在刀罡的锋芒中,剧烈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