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脱手的瞬间,沈宿的左臂彻底脱力,像一根被抽空的麻绳,软软垂在身侧。
他用右手撑地,把自己从跪姿拉了起来。
八人,全灭。
沈宿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血从额头淌下来,糊住了左眼。
他用手背擦了一下,然后慢慢站起来——左腿在抖,不是怕,是肌肉超负荷后的痉挛。
他走到最后一名提灯人尸体前,拔出破山刀。
刀拔出来的时候,他的手指在抖。
不是怕,是握刀太久、伤太多的痉挛。
刀柄上的麻绳被血浸透,勒出了更深的结。
【击杀乙等提灯人x8,高虎拳熟练度+40】
【源力+0。8】
【当前源力:4。3】
沈宿甩去刀刃上的黑血,目光越过满地尸体,死死盯住了广场中央那口青铜巨鼎的上方。
那里,倒吊著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。
陈岩。
两根粗大的精钢铁鉤穿透了他的琵琶骨,鲜血正顺著他的指尖,一滴一滴,落入下方沸腾的巨鼎中。
陈岩紧闭著双眼,生死不知。
“你的刀,比你师傅陈三那废物,快了半息。”
一道温和的声音,从巨鼎后方传来。
一个穿著宽大白袍的老者,缓缓踱步而出。
他面容枯槁,如风乾的老树根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,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跳动。
白衣院掌事长老,青莲宗叛徒,抱丹境中期——青玄。
“我等了你三天。”
青玄看著沈宿,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,“你这块炉渣,气血之纯,远超我的想像。有了你,我这炉『大药,就成了。”
沈宿看著青玄。
【听血】感知全开的瞬间,他的感知中,青玄长袍下的身体,简直是一个令人作呕的怪物。
那不是正常的肌肉和血管。
那是无数条属於不同武者的粗大经脉,被用滚烫的青铜汁液,强行浇铸、嫁接在他的骨架上。
每一条经脉的接头处,都用一根青铜钉死死固定,钉头上还刻著“甲子”、“乙丑”之类的编號。
他的心臟跳动声,杂乱无章,胸腔里仿佛有几十个人同时哀嚎。
“借別人的骨头,抽別人的气血……”
沈宿左手平举破山刀,刀尖直指青玄。
“拼了一身借来的东西,你也配叫抱丹?”
这句嘲讽,精准地刺穿了青玄的逆鳞。
“放肆!”